叶小小的小院里，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严寒，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宁静与暖意。
张磊躺在堂屋临时搭起的床铺上，脸色已不复之前的灰败，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
顾承泽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正在为他换药，当纱布被揭开，露出下方伤口时，顾承泽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道原本皮肉外翻、边缘泛着青黑色的狰狞伤口，此刻竟已收拢大半，新生出的嫩红色肉芽紧紧贴合，边缘的青黑色也几乎褪尽，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这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他带来的外伤药应有的效果。不过短短两日，重伤濒死之人，竟已呈现出如此蓬勃的生机。
顾承泽的目光沉静，手下动作依旧稳妥地为张磊清理、上药、重新包扎，但内心深处，已然掀起了波澜。
他知道，叶小小肯定是给张磊用了之前给他用过的神药。
包扎完毕，顾承泽替张磊掖好被角，看着他沉睡中恢复血色的脸，心中做出了决定。
不想再拖了，有些话要跟叶小小说明白。
他站起身，出门找到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叶小小。
“叶知青，能跟你聊聊吗？”顾承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叶小小擦拭灶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顾承泽深邃的目光。
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抹布，解下围裙：“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踏着积雪，沉默地走向不远处的后山脚下。
冬日的山野，银装素裹，玉树琼枝。光秃秃的树干上挂满了晶莹的雾凇，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寒风掠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簌簌的轻响，更衬得四周一片寂寥。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空地，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们为中心，悄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确认方圆百米内再无第三人，叶小小率先开口：“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看着顾承泽，这个身上谜团越来越多的男人。
顾承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叶小小，不再有丝毫闪躲：
“小小，你知道，我也是修士。”
叶小小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顾承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你在津市见面时，还不是。”
叶小小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津市？那次的意外相遇，她救下他，那时他虽身受重伤，气息微弱，但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顾承泽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接着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叶小小的心上：
“后来，跟你分开后，我去出了个任务。那个任务……非常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色，“我在那次任务中，确实牺牲了。”
牺牲？！
叶小小猛地抬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紧紧盯着顾承泽，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牺牲了？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顾承泽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沉重而肯定：“准确的说，是之前跟你认识、在津市被你救下的那个顾承泽，牺牲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叶小小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然后才抛出了更石破天惊的话：
“然后……我就穿进了这具身体里。”
穿……穿越？！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叶小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眼睛震惊的瞪大。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周围挂满冰霜的树木也仿佛成了静止的背景。
“你……你也是穿越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这个秘密，她深埋心底，从未想过，在这遥远而陌生的七十年代，在这偏僻的山村，竟然会遇到……同类？
顾承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她不敢置信的猜测。
“是的。我之前，和你一样，都在修仙界。”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难明，里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夙愿得偿的释然，更有着深藏已久的某些叶小小看不懂的情怀。
“我认识你，但你……也许并不知道我。”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你在修仙界时，声望太大了。苍穹仙子，年纪轻轻便已经要飞升，是万千修士仰望的存在。”
顾承泽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悠远：
“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关注着你的每一次突破，听着你的种种传奇。”他的话语坦诚得近乎直白，没有丝毫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