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家屋外的院子里,沈老太、沈老头和沈老五三人或坐或立,神情各异,却都竖着耳朵关注着里屋的动静。
沈老太时不时凑到窗边细听,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沈老头则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老五则是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搓着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这边诡异的静谧中,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哥,你说奶会喜欢这块布吗?颜色会不会太艳了?”沈宝珠清脆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哎呀,你眼光好,挑的奶肯定喜欢。反正花的又不是我们的钱。”沈佳康满不在乎地回应。
他跟着沈宝珠去了趟县里,本来以为除了偷懒不用上工,还能在国营饭店混上顿饭吃,结果沈老太很是抠门,都没给他们饭钱。
两人饿着肚子回来的,这让沈佳康很是不满。
话音未落,俩人已经推门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门口的三人,大冷天的或坐或蹲的在院子里,静默地待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奶,你们都在门口干啥呢?怎么都不说话?”沈宝珠目光扫过三人,疑惑地问。
沈老太还没来得及找好借口,屋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冯远带着困惑和惊诧的声音:
“沈建芳?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宝珠浑身一颤。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里屋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是沈建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柔弱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冯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呜呜呜…你喝醉了,我扶你来休息,你就把我…把我…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这哭声凄凄切切,却带着几分刻意。
沈宝珠太了解这个小姑了,要是真受了委屈,绝不会这副腔调。
沈老太听到这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朝沈老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里屋内,冯远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回想着刚发生的事。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几杯酒,然后就头晕的厉害,沈建芳扶他进来休息……
再后来,是一些模糊的片段,他大汗淋漓地运动着,女人的申吟声,温热柔软的触感,急促的喘息,还有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可当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却是沈建芳,这让他一时有些懵,可他明明记得,那人应该是沈宝珠才对,怎么一睁眼变成了沈建芳?
“我…我做了什么?”冯远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难以置信。他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沈建芳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微微颤抖,看似在哭泣,实则咬牙切齿。
她永远也忘不了,刚才冯远在她身上时,嘴里喊的竟然是“宝珠”。这个事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第一次,男人嘴里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沈宝珠这个骚蹄子!”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一定是你私下里勾引了冯远!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沈宝珠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白的,再也忍不了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前,猛地打开了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
冯远和沈建芳衣衫不整地坐在炕上,两人正手忙脚乱地用被子遮掩身体。炕单上一抹刺眼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老太紧随其后闯了进来,她先是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冯知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建芳?你这是耍流氓!你说怎么办吧?”
冯远慌乱地抬头,正对上沈宝珠那双充满错愕,和被背叛后的愤怒的眼睛。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急忙辩解道:
“这是个误会,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沈建芳,她躲在被子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不得立马跳起来给冯远和沈宝珠几个耳光。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得忍,等成功嫁给冯远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沈老太这边一听冯远想推卸责任,立刻拔高了嗓门:
“你喝多就能随便占一个姑娘的便宜吗?你这样那我们只能找警察啦,到时候送你去吃枪子儿!”
“吃枪子儿”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冯远的头顶浇到脚底。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法律了,男女关系问题一旦被定性为“耍流氓”,重则枪毙,轻则也是十年八年的劳改。
他一个知青,在村里欺负姑娘,这罪名足以毁掉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