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县调查组的,这是搜查令。"王志明出示文件。
"需要对你们家进行检查。"
沈老太顿时拍着大腿嚷起来:
"天老爷啊!青天白日的就往人家里闯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儿子是村支书!你们不能这样!"
她的吵闹声引来了左邻右舍,人们远远地围观,交头接耳。
隔壁李老太和沈老太不对付,正扒在墙头上看热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调查组不为所动,开始分头搜查。
当王组长带人走向后院的地窖时,沈老太突然冲上前,身子死死堵住地窖门:
"这里面都是烂白菜!不能进!不能进啊!"
这一举动反而加深了调查组的怀疑。
两名工作人将她拉开,打开了地窖的门。
地窖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袋粮食,远远超出一个家庭正常储存量。
小周跳下地窖,仔细检查袋中的粮食。
"组长,这些都是上等的小麦和玉米,袋子上还印着粮站的标记!"
小周爬上来,激动地报告。
王组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把这些都搬出来,过秤登记!"
就在这时,沈建业的媳妇李凤霞从屋里冲出来,扑在一袋粮食上:
"这是我们家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你们不能拿走!"
"省吃俭用?"王组长冷冷地问。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们家去年工分总共能分得粮食八百斤,可光这里的粮食就不下两千斤。这怎么解释?"
李凤霞一时语塞,沈老太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儿子为村里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这么被欺负啊……你们这些天杀的,不得好死啊……"
她的哭闹声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人悄声议论,也有人面露快意。
王志明走到沈老太面前,严肃地说:
"老太太,我们是在执行公务。如果你再阻挠,就是妨碍公务,我们可以依法把你带走拘留。"
沈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王志明,嘴唇哆嗦着,最终在儿媳的搀扶下默默站起身,退到一旁。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恨。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清点,从沈家地窖中共搜出粮食二千三百斤,远超出沈家应得份额。
至于票证却没搜出多少,这还要归功于叶小小之前的功劳,不过大队部和公社都有票证数量的记录,一对比就能知道少了多少。
"沈建业在哪里?"王组长问李凤霞。
"他昨天就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关在大队部里。"大队长回报道。
王组长转向小周:"留两个人看守这里,我们回大队部查账。"
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调查组翻出了沈建业任职以来的所有票据记录。小周和另一名会计出身的组员开始核对上级下发记录和实际分发记录。
"组长,你看这里。"
一个小时后,小周指着摊开在桌上的账本。
"光是去年一年,上面下发的布票应该是五千八百尺,实际分发记录只有四千一百尺,差了一千七百尺。"
"肉票差额更大,"另一名组员补充道。
"差了近四成。而且越是年节时分,差额越大。"
王组长一拳砸在桌上:"真是胆大包天!"
天色渐暗,调查组带着查获的证据返回公社。第二天,沈建业被停职审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不得不承认了部分贪污行为。
关于沈建业与村里寡妇王秀兰的作风问题,调查组也通过村民的证词得以证实。
三天后,上河村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
沈建业和王秀兰被带到台上接受批斗。台下群情激愤,多年积压的不满如火山般爆发。
"沈建业!还我布票!"
"偷粮贼!下台!"
"不要脸的狗男女!"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建业低着头,汗珠从额头滚落。
王秀兰则一直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批斗会持续了整个上午。散会后,村民们聚在一起久久不愿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振奋。
赵老四蹲在老榆树下,慢慢装了一袋烟,深吸一口,对身旁的人说:
"这天,总算变了。"
远处,几个年轻人正帮着调查组将沈家地窖中搜出的粮食搬运到打谷场上,准备重新分发给村民。
王组长和小周站在村委会门口,望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