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块钱呢？啊？”沈老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耳朵，“昨晚上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屁都不放一个？
真当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拿我的钱填你的窟窿，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赶紧拿出来！”
沈老太虽然重男轻女，但在沈建国被审查前，她表现得还是很疼爱沈宝珠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沈建国被抓，她知道这个儿子算是废了，以后不能给他们老两口带来什么好处了。
甚至被村里人知道他被抓后，还有有可能影响他们一家在村里的生活，因此对沈宝珠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沈宝珠心里叫苦不迭，她哪里拿得出六十块？昨天纯粹是为了让奶奶先替她付钱打发走叶小小那个煞星，情急之下的缓兵之计。
她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块钱，还是她之前衣服兜里没被叶小小发现的。
“奶……奶奶……”沈宝珠抬起脸，露出还带着些许红肿痕迹的脸颊，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可怜。
“不是我不给，是……是叶小小她欺人太甚啊！她明明那么有钱，还非要逼着我们掏这五十块！她就是故意的！”
“她有钱是她的事！你答应我的钱呢？！”沈老太不为所动，只盯着她的钱。
沈宝珠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始熟练地转移矛盾，煽风点火：
“爷，奶，你们是不知道！叶小小她何止是有钱？她是太有钱了！
你们是不知道，她来下乡前，把她那个好工作给卖了！那可是正式工！最少也得卖个一千块！”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沈老头原本一直闷头抽着旱烟袋，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沈老太也瞬间忘了那六十块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千块？！”
“可不嘛！”沈宝珠见有效，更加添油加醋。
“还有呢！之前冯家，跟她退亲，她要了人家一千块的补偿！这两样加起来，就是两千块巨款啊！”
“两……两千块？！”
沈老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干瘦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两千块！那得是多大一笔钱！他们老两口刨一辈子土疙瘩也攒不下这么多！
沈老头抽烟的动作也停住了，烟雾缭绕笼罩下的面色晦暗不明，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宝珠看着爷奶的反应，心中窃喜，继续火上浇油，把自己臆想和恶意揣测全盘托出：
“虽然后来她说家里遭了贼，钱都被偷了，可谁信啊？她那么鸡贼的人，我看八成就是她藏起来了！
不想给家里！要不然，她敢租一个月三块的院子？敢眼睛都不眨地买新脸盆新暖水壶？”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成功地將沈家老两口的注意力从那六十块钱，转移到了叶小小可能拥有的巨额财富上。
并且点燃了他们內心深处的贪婪和嫉妒。
沈老太一拍大腿，尖声道：
“对啊！这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手里攥着那么多钱，不想着孝敬爷爷奶奶，反而还来作贱自家人！
打她姐姐，讹她奶奶的钱！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一直沉默的沈老头猛地将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皮，那双饱经风霜却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宝珠说的有道理。小小这孩子，小时候被她妈教坏了，跟咱们不亲。
但现在她下乡了，到了咱的地界，就得懂咱的规矩。”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老伴和孙女，缓缓道：
“不管她那钱是丢了还是藏着，她卖工作的钱，总有咱们老沈家一份！
她爸是咱老沈家的种，她的钱就是老沈家的钱！
还有冯家那补偿，要不是看在她爸的面子上，人家能给她那么多？”
这番强盗逻辑，却听得沈老太和沈宝珠连连点头。
“对！老头子说得对！那钱就该是咱老沈家的！”沈老太激动地附和。
沈老头沉吟片刻，一锤定音：
“宝珠你明天的去村尾，叫小小晚上过来吃顿饭。”
沈老太一愣：“叫她来吃饭？凭啥？我还得搭粮食！”
“你懂个屁！”沈老头瞪了她一眼。
“表面功夫不得做做？她是咱亲孙女，来下乡了，咱当爷奶的请她来家吃顿便饭，表示一下关心，说出去谁不夸咱一声仁义？她敢不来？”
他浑浊的眼里闪烁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