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言如同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沈建国的心上。他怕大家询问沈宝珠和李主任的事,这几日告病在家,整日窝在客厅那把老旧藤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大前门”,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
王秀芬则坐立难安,一会儿跑到门口看大院里的动静,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地回到桌边。
“完了,全完了...”沈建国忽然喃喃自语,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副厂长的位置、两千块彩礼...全都泡汤了!”
王秀芬也跟着叹气,忽然眼睛一亮:“老沈,你还记得吗?上次冯家退婚,不是赔了一千块钱吗?那钱在小小那儿呢!”
沈建国猛地坐直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对啊!那一千块钱!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一千块钱在七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多钱不能让那死丫头拿着。
“可是...”王秀芬迟疑道,“那钱是冯家赔给小小的退婚补偿,她能愿意拿出来吗?”
沈建国冷哼一声:“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敢私藏钱?再说了,一个姑娘家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我们这是为她好!”
王秀芬连连点头:“说得对!我们这是帮她保管!”
两人商量好后,便起身走向叶小小住的房间。沈建国抬手敲门,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那薄薄的木板门敲破。
门吱呀一声开了,叶小小站在门内,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的两人,淡淡道:“有事?”
沈建国轻咳一声,摆出父亲的威严:“小小啊,我们进来谈谈。”
“小小啊,”王秀芬率先开口,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冯家退婚时不是赔了一千块钱嘛,你一个姑娘家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要不交给爸妈帮你保管?”
叶小小抬起眼,目光在王秀芬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保管?你们这是哄三岁小孩呢?”
沈建国脸色一沉:“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为你好!这么大笔钱,放在你这儿万一丢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王秀芬连忙接话,“你看最近多不太平,李主任家都遭贼了,咱们也得小心点。”
叶小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后妈就别惦记我退婚这钱了。要是真想要钱,让沈宝珠抓紧结婚呀,这样你们就能收彩礼了。”
这话如同针尖直戳痛处,王秀芬瞬间变脸,尖声道:“叶小小!你怎么这么说话!宝珠可是你姐姐!”
“姐姐?”叶小小冷笑,“我可没有整天想着把我往火坑里推的姐姐,再说了后妈带来的拖油瓶也敢说是我姐姐!”
沈建国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砰砰作响:“放肆!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叶小小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妈早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惦记继女钱财的外人。”
王秀芬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小小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叶小小眼神冰冷:“收留我?让我睡储藏室?吃你们剩饭?伺候你们一家子?这就是你们说的收留?”
“你!”王秀芬一时语塞,转而哭嚎起来,“老沈啊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沈建国脸色铁青,厉声道:“叶小小!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叶小小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怎么?李主任那边的财路断了,就打起我的主意了?你们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王秀芬被她这话激得彻底失控,直接吼起来:“要不是你害宝珠,宝珠会变成这样吗?宝珠都是被你害的!你现在还敢说风凉话!”
叶小小冷哼一声,声音如冰:“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药是谁准备的?李主任是谁叫来的?要不是你们算计我,沈宝珠也不会有今天这下场!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这当父母的!”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建国和王秀芬心上。两人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戳穿了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你胡说什么!”王秀芬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却躲躲闪闪。
沈建国更是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我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孽女!”
叶小小不闪不避,反而迎上一步,目光如刀:“打啊!让整个大院都来看看,沈主任是怎么对待亲生女儿的!正好也让大家都听听,你们是怎么算计着把女儿卖给李主任的!”
沈建国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瞪着叶小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叶小小不见了,眼前的少女眼神锐利,神态决绝,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