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无边自由的人,时不时早上起来就看到木桌上一张纸条,她又又去神游也。住在山下的张姨和他们的师父是故交好友,据说都是从京城来的,两个人偶尔一起对月长酌。
张姨有一个小女儿,小时候白玉就喜欢把手指伸出来,让这个不比她小多少的小孩笑呵呵地握住,露出天真的好奇。
她们就像头上生出两只触角的小蜗牛奇异地触碰到一起,对上暗号。
街上邻里都认识他们,小时候没少受大家照拂,从长街这头跑到长街那头,鱼龙灯舞,她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回头,他才惊觉,原来他们都长大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也许在昨天,也许在今朝,时间化作一滴一滴的水,静静在年华的齿轮上流淌而过,不带起风浪。
她对外界的是非对错分得清明,然而投射到她自己身上的感情却钝得像没开过刃的锅。她总是最大化善意,无论多大恶意,里面掺着一点点好感她都能闻到,平日唯爱行侠仗义,见到老太太要把她从长街这头背到那头,甚至多管闲事到被别人拐杖揍。
他记得有个男孩老找她麻烦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每次都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把那个男孩气得脸通红跑走,她以为是气的,然后昂首挺胸走开,然而他站在一旁看得清,然而从来不开口。然后理所应当他被他收拾了一顿。
孟怀玉是书院里的同窗。老先生说除了她,就属他天赋高。不过他老是默默移动,默默移动到她书桌后面,也不说话,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就在那看她写文章。
她转过头去,他就近乎弹射起来,絮絮叨叨念一大堆,不知所云。
于是她又转回去。
他终于挪着挪着走到她对面,支支吾吾说喜欢她的字。
哦,我也喜欢。
他发现,他单独下山在街上采买一圈再回去的时间比他们一起的时间少了三倍。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闻闻,已经十多岁了,还是每天一睁开眼都对世界有新的好奇。但是他喜欢。在她身边,他好像也充盈无限快乐,美得暖融融。
他享受这样的时光,只盼望再无限拉长些。
只是那个讨厌的男孩也长大了,依旧嘴巴比石头硬,老在他们面前晃荡,他只觉得他像一只滴口水的大狗,好在师妹长大也终于品出那张嘴的讨厌之处,总是打击得那个比她高得多的少年变成生长在阴湿角落的蘑菇。
然而他下次还要来,简直可恶至极。
师父喝醉的时候,偶尔也在月下舞剑,唱不知何乡来的词句,月如水人影如鹤。清醒的时候也教他们一点仙法体术。
师兄体法练得扎实,并且恒心非常。
她的法术是与生俱来的。她能调动一点自然的力量,他们第一次看她把井中水注进他们屋子里时惊呆了,然后才来得及抢救家用。
她飞起来不需要御剑,而是一种很是少见的,似乎驾驭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如有实形。双足一蹬且上数十里。
师父于是教她如何控制驾驭体内充盈的气力,不至于灵气横冲直撞轻轻一掌就把恶人扇飞。并且教她通灵遣将的密法。她召唤一院子上古器灵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