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嫔？”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最近清州城里也有人议论，说皇上宠爱的昭嫔随着皇帝一起离开京城。
可朱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百香斋门口遇见她，更没有想到，自己还当众说要纳她做妾。
“你真的是皇上的女人？”朱浪脱口而出。
朱在保脸色一变，回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朱浪被打得偏过脸。
“放肆！什么皇上的女人？这是昭嫔娘娘！还不跪下赔罪！”
朱浪捂着脸，终于开始害怕。他看着盛雪姈，脑海里反复响起自己昨日说过的话。
嫁了人也无妨，可以纳为贵妾，让她的夫君拿银子离开，若是不识相，便永远留在清州。
她的夫君，是景辰帝。
他竟然想用银子打发当今皇帝，还扬言要让皇帝永远留在清州。
朱浪双腿发软，不需要朱在保再催，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恕罪！小人不知道您的身份，昨日那些话都是胡说，小人绝没有冒犯皇上的意思！”
盛雪姈看着跪在面前的父子，脸上没有多少得意。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自己做过的恶事，也不是真心觉得那些受害者可怜，他们只是怕她的身份。
若盛雪姈今日真是一个普通商户的妻子，她现在已经被强行留在朱府，连随行的侍女和护院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
盛雪姈缓缓走到朱浪面前：“你方才说，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那些女子都是自愿进入朱府，对吗？”
朱浪脸色发白：“不，不是，是小人胡说。”
盛雪姈拿出暗卫整理的记录：“承安四年的李家女儿，承安五年死在井里的何氏，被你害得兄长双腿尽断的孙家女，还有被送进朱府以后下落不明的六名女子，这些事情，你准备怎么解释？”
朱浪张了张嘴：“都是误会，小人只是喜欢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害人，那些人的死，与小人没有关系。”
“还在狡辩。”盛雪姈眼神一冷，她转头吩咐，“把朱浪拿下，送入清州大牢。他这些年强抢女子、逼死人命的事情，一件一件查。所有受害者和家属，都要找到。证据查清以前，不许任何人探视。”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朱浪的肩膀。
朱浪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放开我！父亲救我！我不能进大牢！那些地方又脏又臭，我不要进去！”
朱在保听到盛雪姈要把儿子关入大牢，立即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娘娘！求娘娘高抬贵手！浪儿只是年轻不懂事，他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才会做出一些荒唐事。可他本性不坏，只要娘娘肯放过他，臣一定把他关在家里严加管教。”“以后再也不许他出门惹事！”
盛雪姈看着朱在保。
“年轻不懂事？朱浪已经二十多岁，不是三岁的孩子。他强掳别人女儿的时候，知道利用你的官职，害死别人父亲的时候，也知道销毁状纸。朱大人现在却告诉我，他只是年轻不懂事？”
朱在保不停磕头：“臣只有这一个儿子，朱家三代单传，他若是出了事，朱家便断了香火。求娘娘看在臣多年为朝廷办事的份上，给朱家留一条活路！臣愿意退还所有银钱，也愿意赔偿那些受害百姓，只求娘娘不要把浪儿送入大牢！”
盛雪姈听到“只有这一个儿子”，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走到朱在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朱大人心疼自己的儿子，我能够理解。”
朱在保眼里刚浮现出一丝光亮，盛雪姈的下一句话就响了起来：“那朱浪强掳李家女儿时，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父母唯一的女儿？”
朱在保身体一僵。
“何氏不肯做朱浪的妾，最后投井自尽，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她的母亲也只有这一个孩子。朱大人替朱浪遮掩时，有没有想过，何家从此也断了念想？”
“孙家的姑娘被朱浪盯上，她的两个哥哥为了保护妹妹，被人打断双腿，他们一家的生计全部毁了。朱大人又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父母辛苦养大的孩子？”
朱在保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雪姈继续问：“朱浪是你的独子，所以他杀人、强掳女子、逼得别人家破人亡，都可以用一句年轻不懂事揭过。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难道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人会因为失去他们而痛苦？”
朱在保低着头，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方才所有求情的话，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也有家人，只是在他心里，普通百姓的孩子，永远比不上朱家的独子重要。
朱浪害死一个女子，不过是赔些银子便能解决的事。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