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说的也是胸襟,”盛雪姈神情无辜,“皇上在看哪里?”
景辰帝低笑一声:“又来招惹朕。刚才研墨的时候还一副贤惠模样,暗卫一走,就不安分了。”
盛雪姈往他怀里靠了靠:“臣妾只是担心皇上判断得不够准确,亲自让您确认一下。”
景辰帝扣住她的腰:“那朕确实应该仔细确认。”
眼看男人越靠越近,盛雪姈抬手挡住他的唇:“先谈正事。”
景辰帝眯起眼睛:“你这个时候坐到朕腿上,是为了谈正事?”
“自然,”盛雪姈理直气壮地说,“朱家的事情既然因我而起,不如让我带人去。”
“你?”景辰帝的动作停住,“你想亲自去朱家?”
“嗯。”盛雪姈说道,“暗卫已经查到证据,但我们现在还是微服巡查的身份。你如果亲自出现,朱在保一定会被吓得什么都不敢说,甚至可能立刻认罪,只为了先保住性命。我去就不一样了,朱浪见过我。朱在保如果知道我是被他儿子调戏的女子,多半只会觉得我是仗着家里势力上门报复。他放松警惕以后,才容易说出真正的想法。”
景辰帝皱眉:“朱家不是善地。”
“正因为不是善地,才需要带足人手,”盛雪姈说,“我不是一个人去,让青菀和暗卫陪着,再带上河运司的几名官员和那些受害百姓。我先让朱在保自己选择,是主动认罪,还是继续仗势欺人。如果他知错,事情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如果他不知错……”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正好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罪坐实。”
景辰帝没有立即答应。
他知道盛雪姈聪明,也知道她想亲自替那些百姓讨回公道。
可朱浪既然敢在街上强抢女子,朱在保又替儿子害死过人,谁也不知道朱府里还藏着多少打手。
“朕可以让别人去,程宽、张澄,或者暗卫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办好这件事。”
“但他们不是我,”盛雪姈说,“朱浪调戏的是我,高小小亲眼看见了,街上也有许多证人。我出面,朱家才会相信我们只是为了那场争执而来,暗卫之前查到的东西,也不容易被他们察觉。”
她轻轻晃了晃景辰帝的衣袖:“皇上,您刚才还夸臣妾心胸宽广,如今却连一个亲自证明的机会都不给?”
景辰帝看着她:“少对朕用激将法。”
“臣妾没有,”盛雪姈靠在他肩上,“臣妾只是不想永远躲在您的身后。”
这句话让景辰帝沉默下来。
前几日在御书房,他没有立即替盛雪姈制止程宽,就是想让她学着自己面对朝臣的质疑。
如今她主动提出处理朱家的事情,如果他因为担心危险就拒绝,的确与之前的想法矛盾。
景辰帝思考片刻,终于松口:“你可以带队。”
盛雪姈眼睛一亮:“真的?”
“朕有条件。”
“你说。”
“青菀必须寸步不离跟在你身边,暗卫带二十人,朱府外再埋伏一队人马。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擅自进入朱家的后院。”
盛雪姈听着这一串安排,忍不住说道:“我是去问罪,不是去攻城。”
“朱家如果敢动你,”景辰帝声音平静,“朕不介意把那里当成一座城来攻。”
盛雪姈心里一暖,嘴上却说:“知道了。”
“还有,”景辰帝捏住她的下巴,“朱浪如果再敢对你说一句不敬的话,不许拦着暗卫动手。”
“可是刚才还说要按照律法……”
“律法会审他的罪,”景辰帝低头靠近她,“暗卫打断他的腿,是朕的私事。”
盛雪姈忍不住笑了:“皇上刚才还夸臣妾没有公报私仇,看来真正心胸狭窄的人,不是臣妾。”
景辰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朕从未说过自己心胸宽广。敢惦记朕的人,他最好提前准备好,拿什么来赔。”
*
第二日一早,朱家大门外便停下了几辆马车。
盛雪姈没有穿宫装,她换了一身颜色素净的浅青色长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外面披着一件方便行动的薄披风。
只看衣着,仍像是外地来清州游玩的富家夫人。
只是她今日身后跟着的人,比前几日多了不少。
青菀站在她右后方,另外二十名侍卫换下了平日里的黑衣,全部打扮成普通护院。
他们腰间没有佩戴显眼的长刀,但宽大的衣袖和衣摆下面,都藏着兵器。
张澄还依照景辰帝的吩咐,在朱府外面的两条街上分别安排了人。
一旦府里出现意外,只需要一声信号,外面的侍卫就能立刻包围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