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带着小玉儿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后,苏玉容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消失。
她低头展开手里那封没有写完的信,指腹轻轻抚过“玉容”两个字。
“沈砚,你等我。苏家欠我们的,我一定会讨回来。”
……
接下来的两日,景辰帝很快查清了驿站附近的事情。
几个村子的水井,是当地豪绅私自圈地,将水源占为己有。
村民想要用水,必须每户每月交两百文钱,交不起的人,只能去十几里外的河边挑水
。附近县令早就知道此事,却收了豪绅的银子,不仅不管,还将几个带头反抗的村民抓进了牢里。
景辰帝命人暗中取到县衙账本,又让人查出县令与临州知府之间的往来。
账本上每隔三个月,便会有一笔银子送进赵府,金额不算大,却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
裁缝铺里的那场争执,也让景辰帝对赵家多了几分注意。
赵知府的女儿敢在城中随意欺压商户,这背后必然是赵家多年纵容。
景辰帝没有立即动赵家,他让暗卫将证据全部收好,又命人继续追查水源与郦国商人的关系。
等所有事情暂时有了结果,已经是第三日下午。
盛雪姈正在房里收拾从街上买回来的东西。
景辰帝推门走进来时,她正拿着那件玄青色长袍,看见他突然出现,下意识将衣服往身后藏了一下。
景辰帝脚步停住,“藏什么?”
“没什么。”盛雪姈将衣服塞进箱子,“你忙完了?”
景辰帝看了一眼被她匆匆合上的箱子,“暂时处理完了。几个村子的水井会重新开放,县令已经被秘密看押。至于赵知府,还要再查。”
盛雪姈点了点头,“百姓总算不用再花钱买水了。”
景辰帝走到她身边坐下,“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你若喜欢临州,可以再留几日。附近有一座青竹山,听说山上的日出不错。城东还有一片湖,晚间可以坐船。”
盛雪姈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事情处理完后,景辰帝会立即启程。
“你不急着去南边?”
“暗卫已经先行。”景辰帝说道,“郦国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静,多停留两日,不会耽误。”
他说的轻描淡写,盛雪姈却知道,他愿意停下来,多半是为了陪她。
若是往常,她或许真的会留下来看看。
可现在苏玉容心里装着沈砚的死,账册的事情又没有解决,她实在没有心情游山玩水。
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苏玉容接下来准备怎么对付苏家。
“还是不了。”盛雪姈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在这里停了不少时间,正事要紧。”
景辰帝看着她,“你前几日还说,想在民间多走走,现在怎么突然不感兴趣了?”
盛雪姈笑了一下,“看了夜市,吃了糕点,还买了衣服,已经很好了。以后若有机会,再来看山看水也不迟。”
景辰帝微微眯起眼睛。
他总觉得盛雪姈心里藏着事情。
这两日,她往苏玉容房里跑得很勤,苏玉容也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由,很少下楼。这两个女人显然有事瞒着他。
景辰帝没有立刻拆穿,“既然你不想留,明日便启程。”
“好。”盛雪姈答应下来。
景辰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箱子上,“方才藏的是什么?”
盛雪姈挡在箱子前面,“都说了没什么。”
“打开。”
“不行。”
景辰帝挑眉,“你在外面买了不该买的东西?”
“当然没有。”
“那为何不让朕看?”
“现在看了便没有意思了。”盛雪姈差点将“惊喜”两个字说出来,她及时咽下去,伸手推他,“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快走吧。”
景辰帝被她推出门外,门在他面前关上。
张澄站在廊下,低着头忍笑。
景辰帝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这两日买了什么?”
张澄赶紧回答:“回皇上,昭嫔娘娘在裁缝铺买了一件男子的长袍。”
景辰帝的眼神顿时变了,“男子的?”
“是。”
“给谁的?”
张澄被问得一愣。
还能给谁?昭嫔娘娘在外面认识的男子,除了皇上,也只有客栈掌柜和那位周大山,总不能是给周大山买的。
“奴才觉得,应该是给您的。”
景辰帝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