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追问。
采薇抽泣道：“今天凌晨。”
“客栈的伙计去后厨时，发现掌柜不见了。”
“后来有人在城外的山路边发现了他。”
“人已经没有气了。”
盛雪姈看向苏玉容。
“他昨夜为什么会离开客栈？”
苏玉容的手指颤抖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为了我。”
“昨天晚上我去见他，他问我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我对他说过，不会再回来了。”
苏玉容眼眶里满是眼泪。
“我让他忘记我，找个普通的女人结婚，生几个孩子，在客栈里好好过日子。他答应了，他答应过的。”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破碎了。
“但是我离开后，他就听到了客人们提到断魂山上有一朵可以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花。他知道这几年来我在清心庵里落下了很多毛病
“就想着去摘下来给我。”
盛雪姈惊讶地望着她。
“一个人去爬断魂山？”
苏玉容点点头。
“爬到一半的时候，山上有块大石头滚了下来，他从山上摔了下来。等到别人发现了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盛雪姈感觉浑身发冷。
昨天还站在她们面前的人，因为一个飘渺的传说，就死在了山路上。
沈砚大概也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花。
但他并不想放弃任何可以让苏玉容好转的机会。
即使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
苏玉容把头垂得很低：“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做的“若我昨夜没有去见他，他便不会知道我身体不好。”
“若我没有说以后再也不见，他也不会如此着急。”
“他等了我这么多年。”
“我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句让他忘了我。”
盛雪姈蹲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让他上山。”
“也没有让他夜里独自离开。”
苏玉容摇头。
“可他是为了我。”
“我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死死咬住嘴唇。
唇上已经渗出了血。
“盛雪姈。”
“我后悔了。”
“我昨夜为什么要与他说那些话？”
“我为什么不能多陪他一会儿？”
“我明明知道，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为什么还要装得那么冷淡？”
盛雪姈听着她一声声质问自己，心里酸涩得厉害。
人总以为来日方长。
总觉得有些话以后还能再说。
有些人以后还能再见。
可真正的分别到来时，往往不会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
前世她死前，也曾无数次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萧启。
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陪伴外祖父和舅舅。
后悔为什么直到失去一切，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盛雪姈用力握住苏玉容的手。
“姐姐。”
“你想见他吗？”
苏玉容猛地抬头。
“什么？”
“见沈掌柜最后一面。”
盛雪姈一字一句说道：“趁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开。”
“我带你去。”
苏玉容眼中先是闪过强烈的渴望。
很快又变成恐惧。
“我不能去，那个人还在楼下。若让他知道……”
“不会让他知道。”盛雪姈打断她，“你现在病了。不能下楼，也不能见人。”
“我可以让青菀留在房中，采薇也守在这里。”
“只要我们从客栈后门离开，赶在中午以前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苏玉容怔怔地看着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盛雪姈回答得坚定。
“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沈掌柜的尸身现在在哪里？”
采薇立刻说道：“在城西义庄。”
“客栈伙计已经去通知沈掌柜的远亲。”
“说是下午便要把人装殓。”
盛雪姈站起身。
“那便现在走，姐姐换一件普通衣服。”
“脸上戴上面纱，我去安排后门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