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帝看着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怀里,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她刚才还会生气,还会反驳,现在却又变成了这副温顺的样子。
她越是懂事,景辰帝心里便越是不安。
他伸手捏住盛雪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又在想什么?”
盛雪姈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臣妾什么也没有想。”
“说实话。”
“臣妾说的就是实话。”
景辰帝眉头微皱,他能看出盛雪姈不高兴,却不知道她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他已经解释过了,他相信她不是郦国人,也从来没有因为程宽的几句话怀疑过她。
至于那个香囊,本就应该调查。
身为帝王,他不可能因为喜欢一个女人,就对所有可疑的东西视而不见。
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景辰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他低头在盛雪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去休息吧。”
盛雪姈从他腿上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臣妾告退。”
她转过身,端着托盘走出了御书房,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景辰帝一眼。
……
回到承乾宫后,盛雪姈把自己关进了内殿。
小玉儿和青菀都不敢进去打扰。
屋里很安静,盛雪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景辰帝并没有错。
他是皇帝,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
江山、百姓、边境、朝臣,还有无数躲在暗处想要夺走他权力的人,他不可能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只凭感情做事。
哪怕他心里相信她,也必须查清楚香囊的来源。
盛雪姈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可那股失望还是挥之不去。
她想要的是不带怀疑的偏爱,是无论发生什么,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
可这种东西,连普通男子都未必能给,何况是一个坐拥天下的皇帝。
她又何必强求?
想通之后,她心里平静了许多。
她不应该把希望放在景辰帝身上。
只要离他远一点,不再贪恋他的温柔,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怀疑而失望。
离开皇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在宫外有座宅子,是景辰帝亲自送的。
她若是能暂时住进去,不用每天看见他,也不用被他的一句话牵动情绪。
盛雪姈睁开眼睛:“青菀。”
内殿的门被推开,青菀快步走了进来:“主子。”
“去找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青菀愣了一下:“主子要太监的衣服做什么?”
盛雪姈抬头看她:“出宫。”
青菀脸色一变:“主子,皇上没有下旨让您出宫。您若是私自离开,一旦被发现,就是抗旨。”
“所以才要换衣服。”盛雪坽语气平静。
青菀还是有些犹豫:“可皇上若是知道……”
“他很快就会知道。”盛雪姈扯了扯嘴角,“承乾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我没想瞒他一辈子,只需要在他发现以前离开皇宫。等我到了宫外的宅子,他总不能再把我拖回来。”
青菀心里想,皇上若真想抓人,别说宫外的宅子,就算主子跑到北狄去,他也能让人抓回来。可看着盛雪姈的脸色,她终究没有劝。
半个时辰后,盛雪姈换上了一身灰蓝色的太监服。她用药水将脸色涂黄,又把眉毛画粗,在嘴角点了一颗黑痣,长发全部束进帽子里。
她低着头站在青菀面前,乍一看,和宫里十六七岁的小太监没什么区别。
小玉儿急得眼眶泛红:“主子,您真的要走吗?”
“只是出去住几天。”盛雪姈安慰她,“等事情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回来。”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打算轻易回宫。
皇宫就是一座牢笼。她以前为了复仇拼命往里钻,如今有了景辰帝的宠爱才发现,被人捧在掌心,同样可能失去自由。
盛雪姈拿起装有地契和银票的包袱:“你留在承乾宫。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青菀跟我走。”
小玉儿红着眼睛点头。
盛雪姈带着青菀从承乾宫后门离开,两人一路低着头,避开人多的宫道。
她们刚走到通往西华门的夹道,前面便出现了一队抬着书箱的小太监。盛雪姈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帮着其中一名太监抬起了箱子。
“这位哥哥,东西要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