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的大夏士族。”景辰帝说,“后来去到北狄,在北狄单于帐下出谋划策,地位很高。”
“这次和亲的国书,就是他写的。”
盛雪姈的手指按在密折上面。
景辰帝看向她:“一封国书,就逼得前朝自己先乱了起来。大臣怕打仗,太后施压,宗室装聋作哑。仗还没开打,大夏的朝堂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盛雪姈终于明白,景辰帝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如此忌惮。
“所以皇上是想……”
她抬起手,在脖子前轻轻划了一下。
“除掉他?”
景辰帝看了她一眼。
“不。”
盛雪姈的动作停住了。
景辰帝淡淡的说:“杀了太可惜了。”
盛雪姈慢慢放下手。
景辰帝转身看着她。
“朕要把他挖过来。”
盛雪姈难得没能立刻接上话。
她看着景辰帝,确认他不是一时气头上胡说八道,才低声说:“皇上,他现在是北狄的军师。在大夏百姓眼里,他就是个叛臣。北狄那边又很看重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回头?”
“不会轻易回头。”
景辰帝的语气很平稳。
“但不是不能回头。”
他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另一封旧卷宗,递给她。
盛雪姈打开,发现上面写的是东方氏之前的案子。
景辰帝说:“当年东方家被人构陷,全家被杀。东方明侥幸逃出京城,辗转去到北狄。”
盛雪姈看着旧卷宗,呼吸慢慢放轻了。
景辰帝说:“他投奔北狄,是为了报仇。”
“他的仇人是谁呢?”
“死得差不多了。”景辰帝看着她。
“但是东方氏的冤屈仍然存在。在北狄受到重用,他也终究是大夏人。北狄的贵族们用他,防着他,但是又瞧不起他。”
盛雪姈马上反应过来,“皇上想要为他翻案?”
“如果他肯回头的话,朕可以给他一个洗清家族冤屈的机会。”
“但是这件事情,朕不能出面说话。”
盛雪姈抬起头来问:“所以要臣妾去试探?”
景辰帝走到她的面前说,“只有你最配。”
“为什么呢?”
景辰帝俯身在她的耳边说:“当年害得东方家满门的人,就是苏月儿的父亲,苏大人。”
盛雪姈的眼睛骤然一紧。
景辰帝又说:“现在苏家已经败了。送苏家上路的人,是你。”
盛雪姈把卷宗合上:“臣妾知道了。”
“要小心。”景辰帝说,“东方明能在北狄活到现在,一定不是个心软的人。”
盛雪姈把头抬了起来。
“皇上可以放心。臣妾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景辰帝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这也是事实。”
盛雪姈把密折收好之后,弯下腰来行礼。
“三天后,臣妾会见机行事。”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百花宴设在傍晚。
午后,宫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盛雪姈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
青菀替她戴上帷帽时,低声说:“主子,出宫的腰牌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百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被人盯上……”
“所以才要现在出去。”
盛雪姈将帷帽的垂纱放下,遮住自己的脸。
“宫里的消息,都是筛过的。真话,往往在外面。”
天香楼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盛雪姈和青菀要了二楼靠窗的雅间。
所谓的雅间,不过是用木板隔开,门口垂着帘子。
说话的声音挡不住,正好符合盛雪姈的心意。
外面的散座上已经有客人在谈论北狄使团的事情了。
“据说北狄这次来,并不是来朝贡的,而是要娶大夏的公主。”
“娶?说的很动听。也就是和亲。”
盛雪姈端起茶杯,脸色很冷。
隔壁雅间里忽然传来了很大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有明显的北方口音:“东方明,你别给脸不要脸!”
盛雪姈手中的茶盏停在了空中。
旁边的那个人还在骂。
“单于看重你,所以才让你担任这个副使。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在老子看来,你就是大夏的一条丧家犬。”
隔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