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未来的夫婿，老臣会亲自为她挑选，不劳娘娘费心。”
盛雪姈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太急了。
她只顾着为大表哥寻一门好亲事，却忘了江老太傅的谨慎。
江家如今最怕的，就是站队。
与卫家联姻，等于把江家和卫家绑在了一起，老太傅怎么可能答应。
更何况，她现在是皇上的昭嫔，一言一行，在老太傅眼里都可能代表着帝王心意，他只会觉得这是皇上在给江家设套。
“是本宫多嘴了。”
盛雪姈脸上不见怒意，反而自嘲的笑了笑。
“本宫是真心喜爱江姑娘，一时心切想为她寻个好归宿，倒忘了自己的身份，确实不该插手此事。”
她站起身，对江老太傅微微屈膝行礼。
“老太傅莫怪，本宫并无他意。”
江老太傅见她坦然认错，没有半分遮掩或不快，眼里的冷意也褪去了大半。
这个女子，确实拿得起，放得下。
“娘娘言重了。”
老太傅的神色缓和下来。
“老臣知道您是好意。”
“只是江家如今的处境，实在经不起风浪。”
盛雪姈点头：“本宫明白。正事已了，本宫不便多留，就此告辞。”
“老臣送娘娘。”
“老太傅留步，让江姑娘送本宫就好。”
盛雪姈婉拒了老太傅的相送，江老太傅见状，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别院门口。
江婉柔陪着盛雪姈走出来。
“娘娘，祖父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江婉柔有些抱歉的说。
她方才在窗外，虽未听全，却也猜到是祖父回绝了昭嫔娘娘的提议。
盛雪姈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傻姑娘，本宫怎会生你祖父的气。他既是为了你好，也是为江家着想。”
她凝视着江婉柔干净的眼眸，压低声音：“江姑娘，记住本宫的话，这京城的天，快要变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江婉柔心中一凛，她看着盛雪姈，郑重的点了点头：“民女记下了。”
盛雪姈随即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长的辙痕。
靠在软榻上，盛雪姈闭上了眼睛。
虽然江婉柔的婚事没能谈成，但这一趟，收获已然不小。
只要将江老太傅的三个办法呈给皇上，太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忽然，马车猛的颠簸了一下。
盛雪姈睁开眼。
青菀的声音在车窗外压低响起：“娘娘，后面有尾巴。”
盛雪姈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
“几个人？”
“两个。”青菀声音很轻，“身手不弱，从咱们出江家大门起就跟着了。看路数，是东宫的暗卫。”
东宫。
萧启。
盛雪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启竟然派人监视江家大门口，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春闱在即，皇上把差事交给了江老太傅，萧启定是坐立难安。他想知道江家的一举一动，更想知道皇上的意图，所以盯上了来江家的自己。
盛雪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既然对方想送上门来，那她就成全他。
“青菀，靠边停车。”盛雪姈平静的开口。
“本宫觉得有些闷，想下去走走。顺便，买些糕点带回宫。”
“是。”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旁停下。
盛雪姈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扶着青菀的手走下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盛雪姈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阴冷的视线一直紧紧黏在自己背上。
她故意往偏僻的巷子走去。
拐过两个弯，前面出现了一座清静的茶楼。
望江楼。
这是京城里文人墨客常来的地方，也是萧启名下的产业。
盛雪姈心中了然。
她猜的没错，刚走到茶楼门口，一个瞧着机灵的小二便迎了上来。
小二眼神闪烁，有意无意的往她身后瞟。
“这位夫人，可是要歇脚？楼上请，有干净的雅间。”
盛雪姈微微垂头，声音带着一丝女子的娇怯：“带路吧。”
小二面露喜色，连忙在前面引路。
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