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野心
    只要她流露出半点野心,她与卫家,恐怕就会步上高家的后尘。

    盛雪姈膝盖一软,跪倒在金砖上。

    “陛下折煞臣妾了。”

    “臣妾能得陛下庇护,已是福分。臣妾绝不敢对储君之位有半分非分之想。”

    大殿里一片寂静。

    景辰帝眯起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她肩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

    景辰帝眼底刚升起的一丝柔和,在听到这番回答后,又缓缓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这个女人,终究还是在防着他。

    她的回答,是宫里所有嫔妃都会给出的标准答案,恭敬又惶恐。

    他本以为,这个在冬猎场上敢闯入他大帐的女子,会有些不同。

    却不想,她退的比谁都快,防的比谁都深。

    “不敢?”景辰帝缓缓开口,语气透着一股疏离。

    “朕瞧着,你胆子大得很。退下吧。”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落雪,不再看盛雪姈一眼。

    盛雪姈伏在地上,只觉得脊背发凉。

    皇帝生气了,她能感觉到。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难道她应该说想生储君?那才是找死。

    盛雪姈咬着下唇,撑着冰冷的地砖站起身。

    她的双腿有些发麻,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的看着帝王的侧脸。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怕多说多错。

    景辰帝的侧脸线条凌厉,玄色常服上的金丝暗纹在光线里泛着冷芒。

    他就那么静静坐着,不发一语,却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盛雪姈无助的站在原地。

    她第一次在这位帝王面前感到无法掌控局势。

    如果失去了景辰帝这个靠山,她拿什么去和东宫斗?拿什么去报复皇后、盛澜和苏月儿?

    风雪敲打着窗棂。

    景辰帝虽然没看她,却能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终究是软下心来。

    这个女人,被亲人伤的那么重。她若是不防着别人,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唉。”一声轻叹在御书房里响起,带着几分疲惫。

    景辰帝抬起手,挥了挥。

    “张澄。”候在门外的张澄立刻悄声的溜了进来,腰弯得很深。

    “老奴在。”

    “送昭贵人回去。天冷,别过了寒气。”

    盛雪姈有些急了,往前迈了半步,眼眶里蒙上一层水汽。

    “陛下,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她看着景辰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景辰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拨弄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

    张澄看这气氛,心里清楚,连忙走到盛雪姈身旁,压低声音。

    “昭主儿,咱们回吧,陛下批了一下午的折子,累了。”

    他说着,不着痕迹的给盛雪姈使了个眼色。

    盛雪姈不是不懂看眼色的人,知道此时再纠缠只会更糟。

    她深吸一口气,规矩的福了福身。

    “臣妾告退。”

    走出御书房,张澄从一旁小太监手里接过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亲自撑在盛雪姈头顶。

    盛雪姈低头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张公公。”

    张澄立刻躬身:“昭主儿有何吩咐?”

    “本宫愚钝,不知道哪里惹了陛下不快。还望公公提点一二。”

    张澄看着眼前的女子。

    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张澄见过的女人太多了。

    眼前这位,是真的聪明,连陛下都对她动了心。

    可她,就是太聪明了。

    “昭主儿,您是个聪明人。”张澄叹了口气,“可您对皇上,还是太不尽心了些。”

    “不尽心?”盛雪姈眉头蹙起,反驳道:“本宫自入承乾宫,日日为陛下抄写佛经。陛下爱吃什么,茶水火候都记在心里。本宫何时不尽心了?”

    “主儿,您说的那些,叫规矩。”张澄摇了摇头,“宫里的女人,谁不会做这些?”

    他踩着雪往前走,声音在寒风里有些飘忽。

    “可陛下要的,不是一个伺候周到的昭贵人。陛下是天子,也是男人。您刚才在里面,把他当成了要提防的君王,唯独没把他当成您的男人。”

    盛雪姈呆立在原地,任由寒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陛下想要的,是主儿把陛下,放在这儿。”

    张澄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声音放得很低。

    “皇上一个人太久了,他觉得您真切,才想和您说些体己话。可您一句话,又把皇上推回那龙椅上去了。您说,皇上能不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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