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是苏婉的祖籍,苏月儿的势力盘踞在此,背后还有皇后多年的庇护。
她本以为能顺藤摸瓜,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盛雪姈没想到,在皇帝眼皮底下,一个郡县的防备居然如此森严,连派去的大内暗卫都有去无回。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她以为重生一次,凭着前世的记忆就能在宫里轻松周旋,把苏月儿和皇后拿捏在手心。
可实际上,她前世的眼界太窄,从未接触过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真正较量。
前世的经验,在压倒性的实力和阴谋面前,根本没用。
“不能慌……”盛雪姈用力的掐着手心,剧痛让她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既然前世的记忆没用,那这辈子,她就靠自己,从这个死局里闯出一条路来。
她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陛下,既然明着查不进去,那我们就不查了。”盛雪姈将茶盏稳稳的放下,迎着帝王打量的目光,上前了半步。
景辰帝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清河郡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要钱要权,手就一定会伸到京城来。这次春闱科举,就是一个好机会。”盛雪姈伸出手指,指了指案上的折子,“太子急着拉拢人,苏月儿也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江太傅是块硬骨头,他们买不通,就肯定会在考生里安插人手。”
她眼神里闪着光,声音低沉又肯定。
“只要盯紧这次春闱的榜单,揪出那几个突然冒头的人,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景辰帝看着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迅速来到盛雪姈面前,牵起她的手。
看着她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景辰帝眉头微皱,拉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又让张澄拿来药膏替她擦拭。
……
高家交出虎符后,京城的天空阴沉了好几天,一直飘着细碎的冰屑。
盛雪姈在承乾宫里来回踱步,步子有些急躁。
高婉清回府已经三天了。
按她对那个草包的了解,知道高家失势、太子地位不稳后,应该会立刻进宫找高贵妃哭闹,或者去东宫找萧启纠缠。
可高家大门紧闭,咸福宫也异常安静。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盛雪姈秀眉微蹙。
难道高渊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青菀,去库房挑支上好的百年人参,跟我去瞧瞧贵妃娘娘。”盛雪姈坐不住了,开口吩咐。
咸福宫的院子有些冷清,青石板路上积着一层薄雪。
“昭主儿,贵妃娘娘今天身子不舒服,实在不方便见客。”咸福宫的大丫鬟翠儿红着眼眶,在殿门口拦住了盛雪姈。
空气里除了药味,还有一股烧纸钱的焦糊气。
盛雪姈心念一动,给了小玉儿一个眼神。
“我感念贵妃娘娘从前的照顾,特地送人参来尽孝心,翠儿姑娘就别拦了。”盛雪姈的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强硬,小玉儿上前一步,用身子不动声色的将翠儿挤到一边。
盛雪姈掀开厚重的暖帘,快步绕过紫檀木屏风。
内室地暖很足,热气扑面。
地毯上的景象却让盛雪姈浑身一僵。
高贵妃头发散乱,毫无形象的趴在软榻边,身上只穿了件素白的月白常服,哭得一抽一抽,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男人的衣角。
男子正弯腰轻拍高贵妃的后背。
是二皇子,萧澈。
“母妃,节哀。”萧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跟这死气沉沉的宫殿有些不搭。
听到门口的动静,萧澈缓缓转过头。
看见盛雪姈的那一刻,他温和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嘴角也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
高贵妃抬起头,那张脸惨白浮肿,双眼猩红,死死的瞪着盛雪姈。
“是你……是不是你害的……”高贵妃指着盛雪姈,嗓音沙哑,尖利的指甲快要戳到盛雪姈的脸上。
盛雪姈心里一沉。
高家失了兵权,高贵妃最多是气愤,不至于哭成这样,还穿得如此素净。
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念头,疑惑地问道:“二殿下,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高府出了什么事?”
萧澈直起身,不动声色的避开高贵妃的手,朝盛雪姈走了两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昭娘娘还不知道吗?”
“表妹婉清,前日回府后说心里烦闷,就约人去城外的太液池游湖。谁知道风大浪急,船翻了。”
萧澈顿了顿,眼神幽深。
“捞上来的时候,身子都冻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