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底线
    盛雪姈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想要个孩子”这句话,触碰到了她心里深处的伤疤。

    上一世,她被人下药失去清白,在掖庭的废院里,等来了家族抛弃、太子退婚,还有一碗腥臭的落胎药。

    那药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亲手灌下去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孩子,那碗药就伴着恶毒的咒骂,毁了她的身子,也夺走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鲜血染红裙摆的画面,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的呼吸一滞,脸色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靠着这点疼痛才勉强稳住。

    孩子,位分。

    这些后宫女人挤破头都想要的东西,她从来没想过。

    她重生回来,脑子里只有报仇。

    柔弱是她的武器,每一句话都是算计。

    她的终点,是拉着那群仇人一起下地狱。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将这些东西摆在了她面前。

    盛雪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景辰帝皱着眉,“朕的赏赐,你看不上?”

    这句质问拉回了盛雪姈的理智。

    帝王的耐心有限,她要是不识抬举,今晚就白忙了。

    必须说点什么,必须让他满意。

    盛雪姈狠狠的咬了下舌尖,逼自己挤出一个笑:“皇上说笑了。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是嫔妾的福分,嫔妾自然……”

    “够了。”景辰帝打断了她。

    带着薄茧的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那些场面话都堵了回去。

    盛雪姈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景辰帝没有看她,冷峻的侧脸透着一股难言的复杂。

    他知道她会说什么。

    无非是那些后宫女人说惯了的感恩戴德,或是她临时编出来的漂亮话。

    可他突然就不想听了。

    “没想好的话,就咽回肚子里。朕不缺阿谀奉承的人。”

    景辰帝收回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冰凉的触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让本就狭小的车厢变的更加拥挤。

    御辇在此时恰好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太监总管张澄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承乾宫到了。”

    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坐在软垫上的盛雪姈。

    呼啸的风声透过车厢的缝隙钻进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这股复杂的氛围。

    “盛雪姈,”景辰帝连名带姓的叫她,“你记着,在这紫禁城里,只要你不背叛朕,朕就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男人俯下身,粗糙的拇指在她有些发红的眼尾重重的抹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等你那颗脑袋里除了算计,还能装下点别的东西时,再来答复朕。”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过身。

    厚重的明黄车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盛雪姈眼前只剩下一个大步迈入风雪中的高大背影。

    风雪中,那支庞大的仪仗队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车辙印。

    盛雪姈独自坐在宽敞的车厢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的粗糙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是你坚固的后盾……”这句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那位帝王,不甘心只做她复仇路上的棋子。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还要她剥去伪装,交出真心。

    真心?

    盛雪姈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的真心,早在上辈子就烂透了。

    现在的盛雪姈,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还拿什么去回应那位帝王?

    更何况,那是天子的真心。

    ......

    承乾宫的暖阁里。

    案桌上摆着几十个紫檀木匣子,盖子全敞着。

    里面有成套的赤金头面,指头粗的东珠,还有一叠叠盖着内务府红印的银票。

    这些是皇后大清早让人送来的,五万两银子一分没少。

    盛雪姈靠在贵妃榻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弄着一枚碧绿的翡翠簪子。

    这是她母亲卫清鸢的旧物。

    “姑娘,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吧。”小玉儿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青瓷小碗,神色有点怪。

    她确定没别人,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刚才一个小太监偷偷塞给奴婢的,说是景阳宫那位的意思。”

    景阳宫,二皇子萧澈。

    盛雪姈挑了挑眉。

    萧澈这个人,在外人眼里是个温润君子,对谁都一副和气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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