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为了刺激高贵妃,那些肉麻的话完全是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她想说自己只是为了打发高贵妃,才这么说的。
可是,当她撞进景辰帝那双深沉的眼里时,解释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男人的眼神太亮,带着一丝期盼。
景辰帝,或许,真的把那番话当真了。
如果现在戳破这个谎言,那她之前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信任,怕是会瞬间崩塌。
不能说。
盛雪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这一咽,那张原本就绯红的小脸更是憋得快要滴出血来,一双杏眼四下躲闪,根本不敢再看景辰帝。
这副想解释又解释不清,急得不行的模样,落在景辰帝眼里,却成了害羞。
景辰帝压抑不住的低笑起来。
“罢了。”他见好就收,大方的放过了她。
盛雪姈松了一口气,立刻转移了话题。
“皇上……”她清了清嗓子,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李大人那边,可审出什么眉目了?”
景辰帝将她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他看破了她的羞涩,也看破了她试图用政务来掩饰慌乱的意图。
若是换了别的后宫妃嫔,敢在帝王面前如此生硬地干政,早就被拖下去乱棍打死了。
但面对盛雪姈,景辰帝却有着一种诡异的宽容。
他并不反感她问及前朝。
相反,他很欣赏她这副冷静筹谋的模样,这让他觉得,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男女之欢,更是可以并肩执棋的同盟。
“你倒是心急。”景辰帝往后靠在引枕上,“李岩已经被关进了天牢。进了那个地方,骨头再硬的人,也撑不过三轮大刑。”
“张澄亲自去盯的场,总算是把他知道的都吐干净了。”
盛雪姈握紧了手炉,目光紧紧盯着景辰帝:“他认了?”
“认了。”景辰帝冷笑一声,“安州的窟窿,大半都是他经的手。账面做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这次水灾闹得太大,真让他们把这烂摊子糊弄过去了。”
“那……可查出了他背后的势力?”盛雪姈追问。
她要扳倒的远不止一个大理寺少卿,她的目标,是苏月儿,还有皇后。
景辰帝看着她急切的眼神目光变得幽深:“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摸,确实摸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李岩交代,他贪墨的银两,都会将其中一大部分送出去。”
盛雪姈呼吸一紧:“送给谁?”
“苏家。”景辰帝眼神锐利,“确切地说,是苏月儿的生母,苏婉留下的残余势力。”
盛雪姈闭了闭眼。
果然。
“可是皇上,”盛雪姈睁开眼,“李岩只是大理寺少卿,他手中没有实权去调动安州的赈灾银粮。他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必然有人在六部之中替他打掩护。”
景辰帝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你说得不错。”景辰帝微微颔首,“李岩不过是个执行者。能在朝堂上将这笔烂账平掉的,另有其人。李岩交代,一直有一个神秘人在暗中与他联络。”
“这个神秘人是谁?”
景辰帝摇了摇头。
“李岩不知道。”景辰帝继续说道,“那个联络人十分谨慎,每次接头都不露真容。但有一点很关键——李岩在受刑不过时招供,那个联络人最初的目标,另有其人。”
盛雪姈一愣:“谁?”
景辰帝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父亲,盛澜。”
盛雪姈手脚发凉。
“盛澜是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若是出手,这笔银子洗得会比李岩干净十倍。”景辰帝条分缕析的剖析着,“但盛澜之前被我关进了道观里,所以,那个联络人退而求其次,选中了李岩作为替死鬼。”
盛雪姈眉头微皱,在心里猜测着这个联络人有可能是谁。
“现在的问题是,”景辰帝盯着盛雪姈的眼睛,一字一顿,“李岩被抓,他这条线断了。那个神秘的联络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岩虽然倒了,但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暗处。
只要那个联络人不找出来,苏月儿就依然有恃无恐。
“那个人究竟是谁……”盛雪姈喃喃自语。
能在盛澜和李岩之间牵线搭桥,又熟悉六部运作,还能隐藏得这么深,这个人绝不简单。
“谁知道呢。”景辰帝站起身,负手立在窗边,“或许,只有盛澜才知道那个联络人到底是一副什么面孔。”
盛雪姈抬起头,看向景辰帝孤高的背影。
她心头一动,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破局的关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