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女人,私下去见一位成年的皇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就算盛雪姈现在受宠,这种事也绝对是踩在了皇帝的底线上。
“主子三思!”青菀扑通一声跪下,“这事儿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承乾宫上下都要掉脑袋的!”
盛雪姈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青菀,你记住,我就是要让皇上知道。”
如果不去踩一踩那条线,她怎么知道景辰帝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乾清宫外,萧澈跨出御书房的门槛。
安州的差事他办得很漂亮。
他不仅安抚了灾民,还在不惊动太子的前提下,拔掉了他安排在地方的几个钉子。
刚才在御书房,父皇虽然神色平淡,但赏下的那块端砚,已经说明了态度。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步往下走。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前方的夹道处,转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银红色的大氅在白雪之中格外扎眼。
萧澈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盛雪姈。
他曾经的准大嫂,如今父皇身边的新宠。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御书房门口等他。
“昭贵人。”萧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盛雪姈径直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停在了一个微妙的界限上。
再近一步,便是逾矩。
不远处的廊柱后,小太监的影子晃了晃。
盛雪姈目光直直落在萧澈脸上:“二殿下辛苦,安州的灾民,后续是如何安置的?”
萧澈脸上的温润僵了一瞬。
一个深宫后妃,拦住刚下朝的皇子,直接打听前朝的赈灾情况?
若是在安州,还没什么,可这里是御书房门口,她疯了吗?
萧澈下意识的抬头,视线越过盛雪姈的肩头,扫了一眼御书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父皇就在里面,张澄那个老狐狸肯定就在旁边听着。
这位昭贵人,有什么目的?
“昭贵人关心百姓,也是一份善念。”萧澈心思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管盛雪姈想干什么,他都不能落下话柄。
既然她问,他就大方回答。
“本殿下已下令,在安州城外三十里处扎了冬营,调拨了临近三州的常平仓放粮。至于那些因贪案被强征的土地,也命当地知府重新丈量,按户籍册子退还。”
萧澈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隐瞒。
他甚至把如何甄别灾民中的流寇、如何调配太医院的草药防止大疫,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这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是在向御皇帝表明他行事光明。
盛雪姈静静的听着。
常平仓放粮、退还土地、防治大疫……
萧澈所做的,是最稳妥的方案。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没什么新意。
比起萧澈的长篇大论,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背后的那道目光。
盛雪姈的眼睫微微垂下,余光瞥向御书房。
她站在这里,和二皇子交谈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如果景辰帝真的忌惮她干政,张澄早就带人出来了。
可那扇门死死闭着,没有人出来。
他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容忍?
“……至于那些孤儿寡母,本殿下也已经着令地方设立慈幼局。”萧澈看着面前的盛雪姈,眉头皱了一下。
他发现她根本没在听。
她连敷衍的点点头都懒得做,整个人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冷漠。
萧澈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昭贵人,”萧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本殿下说了这么多,你似乎并不上心?”
盛雪姈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萧澈那张俊美却暗藏阴沉的脸上。
“殿下安排得滴水不漏,是百姓之福。”盛雪姈语气敷衍,夸赞都显得很干瘪。
说罢,她甚至没有多解释半句,双手交叠,对着萧澈行了一个标准的宫规礼:“天寒,殿下早些回宫歇息,嫔妾告退。”
她转过身,踩着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干脆利落,用完就扔。
萧澈独自站在原地,被她气得竟然有些发笑。
这就走了?
她冒着风险拦下他,问了一堆政务,然后在他和盘托出之后,连句准话都没留,就这么走了?
萧澈盯着盛雪姈远去的背影。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之所以拦下他,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