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的态度太模糊了。
御书房的怒气,咸福宫的赏赐。
皇上到底想要什么?
是真的喜欢上了她,还是想用她来制衡高家和皇后?
如果她继续装傻,只做一把单纯的刀,也许能保住命,但绝对碰不到权力的核心。
想要扳倒皇后和盛家,只靠一把刀是不够的。
她需要更大的权力,需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而通往那个地方的梯子,就在景辰帝的手里。
“赌一把。”安静的内室里,响起盛雪姈沙哑的声音。
既然皇上给了她入局的资格,那她就不能再一味的退让。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摸清景辰帝的底线,利用他的权势,利用他那点说不清的心思,在这后宫和前朝之间,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盛雪姈决定主动入局,便不再耽搁。
想在这深宫里站稳,光靠男人的怜惜是不够的,她必须知道景辰帝对她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而试探底线的筹码,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盛澜。
提盛澜,既是国事也是盛家家事,用来试探最好不过。
次日清晨,承乾宫的小厨房便忙碌了起来。
盛雪姈特意让青菀去内务府支取了上好的建莲、百合与野山参。
她要亲自熬一盅清心降火的莲子百合参汤。
“主子,这等粗活交给奴婢们来做便是,仔细熏了您的眼。”小玉儿看着盛雪姈亲自动手洗去莲子的苦心,心疼的递上帕子。
“无妨。”盛雪姈将剥好的莲子丢入白瓷碗中。
厨房的门都大敞着,承乾宫里里外外的宫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到新得宠的盛主子,正洗手作羹汤,准备去御书房献殷勤。
要的就是人尽皆知。
她这头刚生火,消息恐怕就已经飞进了坤宁宫。
熬汤是个精细活,盛雪姈守在红泥小火炉旁,足足熬了两个时辰。
直到汤汁清亮透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才拿丝帕垫着手,将汤盅小心翼翼的放入红木食盒里。
外头风雪未停,盛雪姈换了一身月白色掐牙对襟袄裙,提着食盒出了门。
穿过夹道,御书房朱红的门槛已经近在眼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侧面的宫道上转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嬷嬷,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身后跟着四个端着托盘的太监,排场不小。
盛雪姈停下脚步,眼神微沉。
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房嬷嬷。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前脚刚把汤熬好出门,坤宁宫的人后脚就掐着点跟她撞在了御书房门口。
这是坤宁宫在告诉她:你的一举一动,全在皇后娘娘的监视之下。
房嬷嬷也停了步子,目光上下打量了盛雪姈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嗤笑一声:
“奴婢给盛主子请安。”
房嬷嬷膝盖微弯,腰却没弯下去,动作很是敷衍。
“姑姑免礼。”盛雪姈声音温和,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的态度。
房嬷嬷直起身,开口就是教训:“盛主子这也是来给皇上送吃食?真是不巧,皇后娘娘感念皇上处理朝政辛苦,特意命太医院熬了补汤。这可是关乎龙体安康的大事,盛主子手里那些玩意儿,怕是登不上御书房的台面。”
盛雪姈静静的站在雪地里,任由寒风吹乱了鬓角的碎发。
皇后这是在阻挠她,想断了她接近皇上的路。
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据理力争,毕竟她身上还披着皇上借高贵妃之手赏赐的大氅,正是得宠的时候。
可是,盛雪姈嘴角微抿,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跟一个奴才在御书房门口争执,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更会引来帝王的厌恶。
“姑姑教训的是。”盛雪姈微微低下头,像是受了惊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比我更懂得心疼皇上。是我思虑不周,险些冲撞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说罢,她没有多看御书房的大门一眼,转身便将食盒交给了身后的小玉儿。
“我们回去。”
小玉儿眼圈一红,想说话,却被盛雪呤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
主仆二人就这么在房嬷嬷的注视下,灰溜溜的原路折返。
看着盛雪姈那柔弱退缩的背影,房嬷嬷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还以为这盛家女是个多厉害的角色,能引得皇上赏赐不断,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没胆子的草包。
皇后娘娘随便派个人来敲打一番,就吓得逃了。
“走,随我进去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