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这么烈
    但盛雪姈不敢动。

    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了。

    帝王无戏言,景辰帝绝不是会“随口一提”的人。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是心里已经生了疑。

    可是,这疑心从何而来?

    她自问重生以来步步为营,在安州,她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对萧澈更是避之不及。

    她深知宫里的水有多浑,怎么可能去招惹一个心思深沉的二皇子?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一个画面猛地闪过脑海。

    安州的那个深夜。

    她坐在闺房里,计划着如何给景辰帝递送密信。

    也就是那个晚上,一扇窗户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二皇子萧澈就这么潜入了她的房间。

    他站在阴影里,压低声音警告她不要再和太子纠缠,甚至隐晦的表示出拉拢之意。

    当时她觉得莫名其妙,只当是萧澈想借她对付太子,便毫不客气的将人赶了出去。

    事后,她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盛雪姈的牙关咬紧,口腔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萧澈,好一个温润如玉,心机深沉的二皇子!

    他大半夜潜入她的闺房,真的只是为了拉拢她吗?

    不!

    萧澈掌管安州赈灾,手里必有眼线。

    他难道不知道景辰帝同样在安州布下了人手?

    她盛雪姈能给景辰帝写密信,景辰帝的暗卫就能将安州的一举一动传回京城。

    萧澈夜闯闺房的事,绝对瞒不过景辰帝的耳目!

    他根本没指望能拉拢她,他要的,就是制造出两人“深夜私会”的假象!

    在太子因为苏月儿声名狼藉的时候,二皇子不仅接管了安州,还顺手将她这个新晋宠妃,拉入了自己的阵营里。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但在多疑的帝王眼里,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这就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嫌疑。

    难怪,难怪景辰帝今天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她!

    如果她刚才顺着话头夸了萧澈一句,景辰帝就会彻底认定,她和萧澈早就在安州暗通款曲,今天来御书房骂太子,不过是和萧澈里应外合,为萧澈夺嫡铺路!

    盛雪姈浑身冰冷,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她算计皇后,算计盛澜和苏月儿,甚至想把景辰帝当成自己的刀。

    可她到底低估了这皇权的漩涡。

    萧澈只用了一次夜访,就把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这就是夺嫡,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想通了这一切,盛雪姈反而冷静了下来。

    辩解没有用。

    她不能去解释那天晚上萧澈说了什么,因为只要她开口,就意味着承认了两人私下见过面。

    在帝王面前,解释就是掩饰。

    她也不能去控诉萧澈陷害她,没有证据的攀咬,只会显得她气急败坏。

    唯一的活路,是彻底斩断景辰帝的怀疑。

    盛雪姈慢慢松开抠进肉里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直起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明,直勾勾的盯进了景辰帝幽深的眼眸里。

    “皇上说随口一提,但臣妾不敢妄听。”

    “臣妾这条命,是皇上捡回来的。臣妾的清白颜面,都是皇上给的。臣妾是个记仇的女人,太子负我,皇后辱我,盛家弃我,这些账,臣妾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她直视着大夏的掌权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臣妾想要报复,想活得风光,想把那些踩过我的人都踩在脚下。放眼天下,能让臣妾得偿所愿的,只有皇上您一人。其他皇子也好,朝臣也罢,在臣妾眼里都是别人的棋子。臣妾就算要当棋子,也只当皇上手里的这一颗。”

    盛雪姈微微仰着下巴,孤注一掷。

    “臣妾别无二心。皇上若信,臣妾便是皇上对付前朝后宫的一把刀。皇上若不信,大可现在就赐死臣妾,也免得臣妾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逾越,甚至带上了几分决绝。

    她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有人在陷害我,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但我不解释,我只告诉你我的底线——我只忠于你。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景辰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角的薄红还没褪去。

    可她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杏里燃着野火,亮得惊人。

    这个女人聪明,够狠,也有野心。

    而且,她极其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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