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的眼眸里飞快的掠过算计。
太子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人在这种时候,谁陪在身边,谁就能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功劳没了可以再捞,但太子的心,她必须抓在手里。
苏月儿强撑着冻得发僵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心系灾民,骤闻回京旨意,心中必然悲痛。”苏月儿替萧启解释道,“殿下这是急着去收拾行囊,好尽早回京复命。月儿……这就去伺候殿下。”
几句话,轻巧的将太子的失态粉饰成了心系百姓、遵从圣意。
说罢,她拖着虚弱的步子,踉踉跄跄的追着太子的方向去了。
盛雪姈跪在原地,看着苏月儿的表演,心里冷笑。
真是好手段。
难怪上一世,萧启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相伴十年的情分都能抛弃。
这见缝插针、邀买人心的本事,确实厉害。
“二殿下……”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
盛澜满眼都是慌乱和疑惑。
“下官……下官斗胆问一句。”盛澜咽了口唾沫,小心的看着萧澈,“陛下的密旨里,提到了太子,提到了小女,也提到了高家小姐……那、那下官呢?下官是不是也要即刻启程,护送太子回京?”
盛澜不傻。
安州现在是个泥潭,赈灾的苦差事他一点都不想沾。
京城多好,有热炕头,有美娇娘,他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萧澈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盛澜。
那双桃花眼里,浮现出一抹诧异。
“盛大人这话问的,倒是让本皇子糊涂了。”萧澈语气温和,话语却很扎心,“父皇的密旨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回京的名单里,并没有盛大人你的名字。”
盛澜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那……那下官该如何是好?”
“这安州城的雪灾还没过去,灾民还等着安置。盛大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萧澈轻轻的掸了掸袖口上的雪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至于大人要不要抗旨不尊,私自离任,跟着太子殿下一同回京……这就得由盛大人自己定夺了。”
定夺?
盛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让他定夺!私自离任,那是杀头的大罪!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跑回京城。
皇帝这是要把他死死的钉在安州受罪!
恐慌和不甘交织在一起,盛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突然锁定了刚刚站起身的盛雪姈。
对啊!
密旨上可是有这死丫头的名字!
若是这丫头开口,以“思父心切”或者“需要父亲护送”为由,非要拉着他一起走。
那就算日后皇上怪罪下来,也是这死丫头恃宠而骄,与他何干?
盛澜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挣扎的从雪地里爬起来,凑到盛雪姈面前,压低了声音:“姈儿啊,为父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安州的苦寒。你赶紧发句话,就说回京路途遥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害怕,非要为父随行护送。”
他死死的盯着盛雪姈的眼睛,理所当然的命令道:“你去跟二殿下说,殿下定然会卖你这个面子。快去!”
厚颜无耻。
盛雪姈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算计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每次遇到危险和罪责了,他就要拉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来挡刀。
盛雪姈迎上盛澜威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父亲糊涂了。”盛雪姈嗤笑道,“圣意不可违。陛下既然没有下旨召父亲回京,那父亲就该恪尽职守,留在安州为陛下分忧。女儿不过是个后宅女子,哪里来的胆子,敢去干涉朝廷命官的去留?更不敢仗着一点功劳,就去挑衅皇权。”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盛澜的距离,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若是父亲执意要走,那便是抗旨。女儿不敢阻拦,但也绝不敢与父亲同流合污。”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仅直接撕破了盛澜的算盘,还给他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盛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盛雪姈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
“父亲还是少动肝火,留着力气安置灾民吧。女儿要回去收拾行囊了,即刻启程,不敢耽误陛下的旨意。”
盛雪姈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高婉清。
“高小姐,还不走?”
高婉清回过神来。
她虽然跋扈,但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