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周围,侍卫都不见了踪影。
驾车的是个满脸是血的车夫,一边挥舞鞭子,一边绝望的嘶吼。
“砰!”
马车撞在茶楼外的拴马桩上。
中箭的马悲鸣一声倒地,惯性将车厢整个掀翻,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茶楼周围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高婉清死死抓着窗棂,她想不通,赵副将带了十个弓弩手去截杀,苏月儿怎么可能活着跑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翻倒的车厢里传来一阵咳嗽。
一只沾满泥血的手,颤抖的从破窗里伸出,扒住木框。
紧接着,一个狼狈的身影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是苏月儿。
她完全没了平日里清纯的模样。
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沾满泥和雪。
身上的狐裘被划出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内衬。
苏月儿趴在雪地里,浑身发抖,大口喘着气。
当看到茶楼外站着的高家府兵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恨意。
“高婉清……”苏月儿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化不开的怨毒。
楼上的高婉清被她看得倒退两步,后背渗出冷汗。
她失败了,还和苏月儿撕破了脸。
这贱人活着到了这里,一旦在太子面前告状,谋杀的罪名高家怎么洗得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高婉清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哎呀。”一声轻叹在她身后响起。
盛雪姈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和高婉清并肩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雪地里挣扎的苏月儿。
“妹妹这副模样,可真叫人心疼。”盛雪姈转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高婉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来,这荒郊野岭的流寇确实凶残。大小姐,你刚才的话,真是说准了。”
高婉清僵硬的转头看着盛雪姈。
明明对方在笑,高婉清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盛雪姈没有理会高婉清的反应。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转身朝楼梯走去,声音清冷:“走吧,大小姐。皇上的旨意是三人同行。现在人到齐了,该进葫芦谷去见太子殿下了。”
......
葫芦谷的大帐内,浓烈的血腥气与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喘不过气。
盛雪姈掀开厚重的帐帘,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太医和侍卫,落在了正中央那张拔步床上。
大夏朝的太子殿下萧启,此刻正毫无生气的陷在雪狐裘里。
他那张俊秀的面庞,如今泛着一层青灰,唇色乌紫,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几条青黑色的血管扭曲的凸起,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的搏动着。
太医正跪在床榻边,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个不停。
一盆盆混着黑血的腥臭热水被小太监们端进端出。
“殿下……太子殿下!”一声哭喊划破了帐内的寂静。
苏月儿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连滚带爬的冲到床榻前:“怎么会这样?出门时殿下明明还好好的……月儿来迟了,月儿应该护在殿下身前的!”
苏月儿趴在床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散落的鬓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眸子里蓄满泪水,看起来楚楚动人。
高婉清紧随其后踏入大帐,一见这阵势,顿时暗骂了一声狐媚子。
她不能让苏月儿抢了风头。
高婉清三步并作两步挤上前,用肩膀撞开了苏月儿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萧启露在被子外的手。
“太子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婉清啊!”高婉清扯着嗓子干嚎,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刺客,竟敢伤了太子哥哥!婉清定要让我爹爹将他们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床榻前,两个女人哭天抢地,一个比一个伤心。
盛雪姈静静的站在几步开外,炭火的红光映在她脸上,却丝毫暖不了她冰冷的眼神。
她看着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萧启,心口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她为了这个男人,熬干了心血,受尽了屈辱。
她被囚禁在掖庭的时候,萧启正陪着苏月儿恩恩爱爱。
如今,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储君像条濒死的狗一样躺在这里,盛雪姈只觉得痛快。
她漫不经心的伸出双手,靠近炭盆烤火。
没有眼泪,没有焦急,甚至连一句例行公事的关切都没有。
这副冷眼旁观的姿态,落在了太子近侍王公公的眼里。
王公公是皇后拨给太子的贴身太监,皇后早就传过密话,盛雪姈不能留,必须找个由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