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儿漏算了一点。
盛雪姈,从来就不是单枪匹马。
那位心思缜密的帝王,拨给了她十二名顶尖暗卫。
那是景辰帝的底牌,是护卫皇权的利刃。
皇上要保她完好无损地回到承乾宫,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在半路上要她的命。
风雪越发肆虐,前方道路被一片茂密的黑松林阻断。
高耸松柏直达云霄,粗大的枝干上堆满厚厚积雪。
林间光线骤暗,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咽声。
盛雪姈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打个响鼻,在原地踏着步。
林子太安静了。
周围安静的过分,空气里弥漫着杀气。
“停。”盛雪姈压低声音。
空气中传来极细的弓弦紧绷声。
三支冷箭毫无征兆的破开风雪,成品字形射向盛雪姈,直指她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来人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盛雪姈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子依然笔直的坐在马背上。
刀光一闪,两道黑影从雪地中暴起,一左一右挡在盛雪姈的马前。
横刀出鞘,带起一串火星。
“叮!叮!叮!”三支箭矢被劈落,砸在雪地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松林深处,数十个身披白色斗篷的刺客见一击不中,纷纷拔出长刀,悄无声息的扑杀上来。
皇帝赐下的十二名暗卫显露了行踪。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为首的暗一打个手势,十二人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将盛雪姈的坐骑死死护在正中央。
刺客的刀法狠辣,招招搏命。他们完全不防守,宁可自己身上挨一刀,也要将刀锋往暗卫脖子上送,试图撕开防线去杀盛雪姈。
暗卫的杀人技艺早已刻入骨血。
暗一手腕翻转,刀锋精准的抹过一名刺客的咽喉。
鲜血激射而出,洒在白雪上,留下一片刺眼的红。
那刺客捂着脖子倒下,身体在雪地里剧烈抽搐。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盛雪姈高坐马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眼前的厮杀。
上辈子,她被囚禁在阴暗掖庭,被人踩在脚底下,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这辈子,她手里有了牌,成了景辰帝的刀,便再也不会做任人宰割的对象。
这些刺客的目标极其明确——只要她的命。
包围圈外围,一名刺客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同伴肩膀上借力跃起,越过暗卫防线,双手举刀,凌空朝着盛雪姈劈下。
刀锋倒映着雪光,晃过盛雪姈清冷的眼眸。
她没躲,一柄长剑从侧面刺出,精准地洞穿了半空中刺客的心脏。
暗卫飞起一脚,将那具尸体踹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松树上,震落大片积雪。
一炷香不到,战斗便接近尾声。
刺客数量虽然多出一倍,但在顶尖皇家暗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满尸体,鲜血将这片松林染成暗红色。
最后剩下的三名刺客对视一眼,被逼到了树干下。
“留活口!”盛雪姈冷喝出声。
暗卫们收刀向前,就要卸掉他们的下巴和四肢。
晚了一步。
那三名刺客见任务失败,嘴角一用力,直接咬碎毒囊自尽了
一股黑血顺着嘴角流下,身体跟着僵硬,直挺挺的栽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主子受惊了。”暗一收刀入鞘,单膝跪在马前,“属下办事不力,没能留下活口。。”
盛雪姈翻身下马,踩着被鲜血染红的泥雪,走到一具刺客尸体前。
她蹲下身,用马鞭挑开刺客蒙面的黑布。
一张很普通的脸,面色青黑,七窍流血。
这分明是豢养多年的死士,他们身上穿的衣料和用的兵刃,也都被抹去了所有能证明身份的印记。
盛雪姈的思绪飞速转动。
这批人,和先前在青云观路上假扮侍者的刺客,显然不是同一路人。
眼前这批死士行事干脆,不留痕迹,任务失败就立刻自尽,目的只有一个——让她盛雪姈死在这片松林里。
两批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指向了两个不同的主使者。
谁非要她死不可?
盛雪姈站起身,雪狐毛领下的面容一片冰冷。
一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清晨的神武门外,那个手捧暖炉,外表温润的二皇子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