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苏月儿?那个勾搭上太子的女人?盛澜那个老东西为了这个养女,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现在盛雪姈居然还要把人带在身边?
“昭贵人真是心善。自己刚脱了宫女的身份,倒惦记起别人来了。”高贵妃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讽。
盛雪姈不以为意,眼眶微红:“毕竟姐妹一场,嫔妾实在不忍心。”
她当然不忍心。
不忍心让苏月儿在东宫安稳的做太子宠妃。
上辈子,苏月儿踩着她的骨血往上爬。
这辈子,她要把苏月儿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刀一刀,慢慢的割。
直接弄死太便宜她了,她要让苏月儿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夺走她最想要的一切。
高贵妃盯着盛雪姈看了半天,见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被人卖了还念着姐妹情深。
“也罢,难得你一片痴心。”高贵妃重新笑了起来,语气越发热切,伸手拍了拍盛雪姈的手背,“妹妹重情重义,本宫最欣赏你这样的人。你放心,只要你肯站在本宫这边,助二皇子成就大业,将来的荣华富贵,本宫保你盛家享用不尽。”
盛雪姈顺势低下头,一副感动的样子:“多谢娘娘提点,嫔妾定会好好思量。”
看破不说破,既然高贵妃想玩,她不介意陪着演上一段。
角落里的高婉清紧紧咬着下唇,看着盛雪姈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冷。
姑母被骗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傻子。
她把苏月儿留在身边,绝对是为了报复。
……
两个时辰后,车队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城。
红墙金瓦在残雪里,透着一股冷意。
后宫的女人们早早接到了消息,三两成群的聚在甬道旁,伸长了脖子张望。
相国寺刺杀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六宫,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个从天而降的昭贵人。
养心殿外,张澄捧着圣旨,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冷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氏嫡女雪姈,性情温婉,仪态柔顺。救驾有功,深慰朕心。特免其奴籍,册封为昭贵人。赐居……承乾宫西暖阁。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承乾宫!
那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院!
穿过一道月亮门,就是景辰帝日常起居的地方。
后宫嫔妃哪怕是高贵妃,想见皇上一面,也得坐着轿子走上半个时辰。
而盛雪姈,推开窗就能看到养心殿的琉璃瓦!
一步登天,这恩宠,独一份。
跪在最前面的皇后,指甲断在了地砖缝里。
她死死盯着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的少女,眼神像淬了毒。
苏月儿躲在皇后的身后,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台阶上的盛雪姈。
嫉妒啃着苏月儿的心。
她费尽心机,踩着盛雪姈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可盛雪姈只需要一夜,就站到了所有人的头顶上,成了连太子都要磕头请安的庶母!
“臣妾,领旨谢恩。”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盛雪姈双手接过圣旨,居高临下的扫过众人。
她看到了皇后眼里的怨毒,苏月儿的嫉恨,其他嫔妃们眼里的酸水,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树大招风。
景辰帝手段真狠。
一道圣旨,一个离养心殿最近的暖阁,就让她成了所有女人的敌人。
这后宫里,谁不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皇帝想看戏?
那她就唱一出大的。
盛雪姈嘴角微微勾起,拿着圣旨,在张澄的引领下走向了承乾宫。
……
咸福宫内,高贵妃靠在贵妃榻上,任由大丫鬟翠儿替她揉捏着肩颈。
“姑母。”高婉清站在下首,神色绷得很紧。
从回到宫里开始,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怎么?还在想承乾宫的盛雪姈?”高贵妃睁开眼,捻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这橘子真甜,清儿也尝尝。”
“清儿吃不下。”高婉清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姑母,皇上把盛雪姈安置在承乾宫西暖阁。那可是养心殿的眼皮子底下!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抬举她。您……您就不担心吗?”
高贵妃轻笑了一声,将橘子皮扔进痰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