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棉厂前纺车间内, 苏嘉文将手泡在水里麻木的清洗着棉花。
在她的身旁是一堆有说有笑的女工们。
最近的活不算重,工人们的情绪都比较松弛,还能一边说笑一边工作。
苏嘉文很想加入她们,但她手里的活太多了。
不光是因为康组长的针对, 还因为苏嘉文把路林建的活也给揽了大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领工资那天见过程曼后, 路林建就处于了一个很急躁的状态,话里话外都想着跟苏嘉文上床。
在市里挨了打后, 路林建更是急切了, 这几天没少哄着苏嘉文往公园的小树林钻。
为了稳住路林建,苏嘉文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不与路林建上床的前提下给足了路林建好处,其中也包括了帮路林建干活。
国棉厂自打成立以来, 处对象的男女工人不在少数, 但向来也只有恋爱中的男工人帮女工人分担的份, 鲜少出现女工人主动替男工人揽活的。
苏嘉文的这番举动在不少人眼里堪称掉价,叶琳没少在车间嘲笑她是个倒贴货。
苏嘉文对这些并不在意,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路林建以后会成为多么大的老板!
整个国棉厂, 能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她苏嘉文。
苏嘉文抱着美好的幻想一边洗棉花一边暗戳戳的盯着路林建,准备着时刻上去嘘寒问暖。
突然,她看见路林建起身往外走去, 她赶紧追了过去关心道:“阿建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我那活干的差不多了, 你要是干不下去了, 我还可以帮你分担。”
她说着说着突然晃了一下身子, 状似无意的跌进路林建的怀里。
“你跟过来干什么?”路林建心虚的推开苏嘉文, 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含情脉脉的双眸。
他的动作很小,但却被苏嘉文给精准捕捉到了。
“阿建,我是不是管太多了?”苏嘉文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 伤心道:“阿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很紧张害怕失去你。我这样……是不是让你烦了?”
说完,又低着头咬住下嘴唇,低声哭泣:“阿建,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嘉文在梦里学了很多拿捏男人的技巧,这些技巧帮助她达到了很多目的。
可是苏嘉文忘了,在黑发廊学到的技巧只能用于见不得光的短暂情缘,时间久了,这一套也就不管用了。
举个例子,男人面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会产生怜悯之心,可天天面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最终剩下的也只有不耐。
路林建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他见多了苏嘉文流泪,一开始的心疼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厌烦:“你怎么又哭了?你烦不烦啊!”
苏嘉文擦泪的手僵在了那。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这些话苏嘉文很熟悉,都是曾经路林建对程曼说的话。
可是她怎么能和程曼一样?她不是应该被路林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呵护着的那个吗?
苏嘉文打了一个哆嗦,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太过心急犯了一个大错。
她太急功近利,太过讨好路林建,把她自己变成了曾经的程曼!
再这样下去,等路林建功成名就后,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苏嘉文!
苏嘉文越想越怕,手指开始不自觉的绞着。
“行了,你也别挡道,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掰扯,你帮我跟组长请一下午假,我先出去了。”
路林建没有功夫安抚她那些小情绪,看了一眼车间外边正在朝他招手的痦子男,拨开苏嘉文就急急走了。
“阿建,你.......”
苏嘉文被拨了一个踉跄,扶着边上的梳棉机才没有摔倒在地。
看着路林建离去的背影,苏嘉文攥紧了拳头。
她转头走向康组长的工位,面无表情道:“康组长,我和路林建要请假一下午。”
康组长敲着桌面道:“你说要请假我就得给你批假?你们还懂不懂规矩了?不知道请假要提前一天申请吗?”
“随便你,大不了你算我们旷工一天。”苏嘉文心急如焚,丢下这句话后,拔腿就跑。
“什么玩意啊!”康组长气笑了:“一个两个的丢下活就跑,还真当老子好说话是不?”
说完,他就转头走向生产科办公室:“韩科长,苏嘉文和路林建这两个我们组是容不下了,我在咱们厂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差劲的工人,一个两个的丢下生产任务跑去谈情说爱了。”
“咱们厂的工人们要都有样学样,那咱们厂的生产任务还怎么继续了?这种事情,您必须得树立典型,好好的严惩一番,不然我真没办法跟我们组那些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人们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