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沿海城市, 临山市早在前两年就开通了长途电话业务,洪叔只要到了话务大楼就可以拨打国外电话。
国际长途的费用很贵,一分钟高达二十元,洪叔每次都是和儿子约好时间, 等待对方打回国, 他的儿子工作繁忙,一个月基本上也通不了一次电话。
这还是洪叔这两年来第一次主动给儿子打电话, 抱着一颗忐忑的心, 他按下了号码。
电话被接通后,那边传来了女人声音, 对方叽里咕噜的蹦出一堆洪叔听不懂的外语。
“是麦瑞啊!我找阿飞,洪飞, 我是他爸。”洪叔说话的时候可以的模仿了一下译制片里老外说话的语调, 仿佛这样说话就能让对方听懂他的华夏话似的。
洪叔的老外儿媳rry听不懂中文, 但是听懂了自己丈夫的名字,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你别说了,我听不懂!这话费贵着呢, 一分钟二十块,你让阿飞来跟我说,我有事找他。”洪叔肉疼的看着墙上的秒钟在滴答滴答的转着。
rry没听懂洪叔在说些什么, 还以为对方是在关心问候自己, 又叽里咕噜的亲切问候了一大通。
那叽里咕噜的外国话把洪叔搞得一头雾水, 几次三番的打断了老外儿媳的话让她赶紧把电话交给儿子洪飞。
rry感动极了, 她觉得洪叔太热情了, 几次三番的打断自己,肯定是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握住了话筒就没撒过手。
说了最后, 洪叔看着时间都过了五分钟,一百块钱就这么没了,彻底的急眼,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脏心烂肺的败家玩意........”
乱七八糟就是一通问候,这通激烈的问候在他那老外儿媳耳中就是公公的热烈的情谊啊,叽里咕噜又是一顿说。
听着话筒里的鸟语,洪叔气得够呛。
“去你娘的,你个倒灶鬼,你个不要脸的洋鬼子,老爷们打电话你一女人家家插什么嘴?老子懒得跟你啰嗦,赶紧把电话给我家洪飞,不然我让他休了你!”
正巧电话另一头的rry说累了,把电话让给了一旁盘着腿看电视的丈夫:“Bob,给你。”
“什么?”洪飞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里的变形金刚,头也没有回一个。
“你父亲的电话。”rry一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掰住洪飞的脑袋热情的吻了一下:“我很喜欢你的父亲,他看起来很热情。”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洪飞被整懵了,赶紧接过电话:“爸?”
电话的另一边,洪叔正滔滔不绝的输出着,听到儿子的声音了,也没来得及刹住车:“脏心烂肺的玩意,有娘生........啊,儿子诶!”
“爸,你好端端的骂rry干什么?”
“什么叫好端端的?个败家玩意浪费老子钱,我让她把电话给你,她非要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我脑子又没病,干啥花个一百来块去听她那鸟语?”洪叔气不打一处来。
“爸,rry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这个人活泼热情........”
“都当妈的人了,还活泼热情个球?就她这种败家玩意,要是换做我当年在纠察队那会儿,你看我不批死她?”
洪叔对自己的老外儿媳很不满,他看到儿子寄过来的照片,好家伙,长得黑不溜秋的,整个一煤炭成精,看着脏死了。
迎宾路的街坊们还想看看他的老外儿媳照片,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就这煤炭成精的玩意,拿出来不得让人笑死?
等到他去了漂亮国,一定得怂恿儿子把那煤炭精给休了,娶一个雪泡一样的白人儿媳。
别看他没出过国,可他了解的事情多着呢。
像这种老黑,以前是给人当奴隶的,他洪叔的儿子能娶一个奴才秧子?
洪飞对于父亲的态度无奈极了:“爸,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也甭提当年在纠察队的事了,我现在在漂亮国,人不吃你这套!rry她很好,我们很相爱,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洪飞作为洪叔的儿子,刚开始出国的时候还带着一些被洪叔惯出来的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可没过几天现实就教会他做人了。
白人欺负黑人,他看不惯,自以为正义的上去劝阻,结果他这个黄种人被白人和黑人合伙给收拾了一通。
留学的那段时光在他的记忆里简直是一段噩梦,但华夏的子女大多是报喜不报忧的,洪飞亦是如此,他把留学的经历说的天花乱坠,让洪叔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国外混的有多风生水起。
实际上,洪飞没少挨打受训,在他灰暗的读书时光里,妻子rry给予了他温暖给了他勇气,教会了他许多生存的技巧。毕业以后,漂亮国歧视华人,就算他是大学生,也只能去制衣厂打工,妻子rry陪着他一起跑了很多地方,才让他找到一个在漂亮国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