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倩倩和程家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敲了门进去后,熟门熟路的跑到厨房问刘巧玲:“刘阿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快进去找浩浩和芝芝玩吧。”刘巧玲哪敢使唤这金贵小人儿啊。
“这是蒋厂长家的?”同家属楼的江大姐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巧玲, 蹲下身子掏出几颗奶糖:“这孩子还真有礼貌啊。来, 这是阿姨魔都亲戚给的大白兔奶糖,你拿着甜甜嘴。”
“谢谢阿姨, 不过我最近在换牙, 妈妈说不能吃糖。”
蒋厂长两口子对女儿的一口牙看的极重,严格控制蒋倩倩吃糖的数量。
“这孩子还真自律, 一看就能成大事。”江大姐的弟妹冲着蒋倩倩笑道:“你对周的时候来厂里我还抱过你呢,还记不记得我?”
她这话就有点无语了, 蒋倩倩又不是什么神童, 哪能记得周岁生日时候的事情。
但看在刘巧玲和程浩的面子上, 小姑娘还是甜笑着道:“阿姨好,我听爸爸妈妈说起过这事,以前也在家属院看到过阿姨, 我现在都快上五年级了,阿姨你还是一样年轻漂亮。阿姨你用的什么雪花膏,母亲节的时候我也要攒钱给妈妈买一份。”
虽然知道蒋太太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用的便宜雪花膏, 江大姐的弟妹还是被哄的眉开眼笑。
应付完江大姐弟妹后, 蒋倩倩又晃了晃刘巧玲的衣袖:“刘阿姨, 老师说了学习要劳逸结合, 一会儿我和程浩复习完下学期的功课后, 我们能不能玩一下你们家的红白机?我们保证不会玩太久的。”
刘巧玲还真挺喜欢这小人精的,她顺手把切好的卤大排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去吧去吧,别离电视机和空调太近就行。”
“谢谢刘阿姨。”蒋倩倩腮帮子鼓鼓的, 欢喜的离开了。
紧接着,刘巧玲又婉拒了江大姐弟妹想要来缝纫间工作的提议。
对方虽然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刘巧玲能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了。
刘巧玲不想惯她,不如她的意就甩脸色,她的缝纫间可用不起这样的祖宗。
江大姐弟妹哼哼唧唧了几声,见刘巧玲始终没有搭理自己,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巧玲啊,不好意思,她这人就这脾气。”江大姐为难道:“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谁知道……不过也是家里压力太大了,我弟所在的螺丝厂上个月倒闭了,一家老小断了生路。我弟家里还攒了点钱,没有走到死路,有些软骨头的就不一样了,他们把自己的媳妇往市里的歌舞厅送,让媳妇陪人跳舞。”
江大姐是个保守女人,提起那些被丈夫送到歌舞厅与人跳舞的女人,她一脸的不屑。
刘巧玲将菜刀洗净,和案板一起倚靠在窗户边:“那你叫他们怎么办?”
一个厂子倒闭,就意味着上千上万人失去生计。
有存款有门路或有一技之长都还好说,那些只会打螺丝没存款没路子还有一家子嗷嗷待哺的夫妻是真被逼无奈了,走投无路之下才会走上这条路。
妻子在歌舞厅卖笑,丈夫在门口苦巴巴的守着。
刘巧玲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她能够共情对方。
这就是穷人的命,不论什么年代都得靠伺候富人活着,不管是灵肉的付出,还是体力的付出。
江大姐原本等着刘巧玲附和自己,两人一起唾骂那些舞女不守妇道的行为,以此来拉近距离,却被刘巧玲的话给问住了。
江大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思想上可能有些保守,但还没有到裹脚布裹小脑的境界。
她还真说不出让那些女人为了所谓的贞洁就放任一家老小去死的话来。
小房间内,蒋倩倩和程浩两个正撅着屁股偷听,一旁坐着吹风扇的程芝心急道:“怎么样,我妈答应了寿公头了吗?”
“芝芝姐,谁是寿公头啊?”蒋倩倩好奇道。
“就是江大姐呗。”程芝指着书桌前挂历本上寿星公画像道:“你没觉得她的脑门特别像寿星公吗?”
蒋倩倩联想了一下,发现还挺形象的,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些人可真讨厌,自从咱妈又招了六个缝纫工后,他们就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寻了过来。”程浩抱怨了一句,问蒋倩倩:“蒋倩倩,你爸的官那么大,来找你爸的人一定很多吧?”
蒋倩倩想了想:“没呢,我爸平时有事都在酒桌上谈了,真正找到我家帮忙只有张表舅一家,不过他们家得罪了我爸妈,估计以后会减少来往。”
“就没有亲戚找你爸要工作?”
程芝瞅了一眼自己的笨弟弟:“杀鸡焉用宰牛刀的道理你不懂吗?能找上蒋厂长帮忙的那都是领导职位的的调动了,谁要是因为这种小事跑去打扰了领导,那就是不懂事了。”
这么一说,程浩似懂非懂,偷偷的跟蒋倩倩抱怨大人的世界可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