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明烛很快收到了巫祀殿送来的令信。

    她出入城中时都戴着青铜面, 实在很有辨识度,要找到人也就不难。

    巫祀殿送来令信的人有言,以此为信, 可入照壁天窟。

    不过明烛连照壁天窟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也就很难生出什么受宠若惊的体会。

    传信的巫侍离开, 她端详着手中苍翠叶片,天光下, 叶脉清晰可见。

    “照壁天窟是什么地方?”明烛问。

    正在旁边的苏赫、桑玛和卓延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还是对穆延部最为了解的都和卓开口道:“这是穆延部的禁地。”

    苏赫虽然是王君之子, 但尚且年幼就流亡在外,对这些事的了解也就比不上当年跟随他母亲一起前来穆延部的都和卓。

    “照壁天窟是由穆延部历代司祭和大巫所绘, 穆延部立族以来每场祭祀都载于窟中。”

    是以就算不曾藏有什么法器珍宝, 未得令信, 照壁天窟也不容旁人入内。

    大巫为什么会将照壁天窟的令信交给她?都和卓以余光打量着明烛,一时不能理解其中用意。

    苏赫倒是没想那么多, 看着明烛手里的叶片,只觉得匪夷所思:“所以说,你在巫祀殿里打了巫祭, 大巫不仅没有怪罪你,反而还送来了进照壁天窟的令信?”

    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他简直也想试试了——

    听出苏赫的意思,都和卓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好还是不要……”

    他不觉得苏赫也能有这样的运气。

    大巫此举, 可是也对她有所怀疑, 还是……

    没有理会莫名其妙又陷入沉思的都和卓, 明烛打算抽空去照壁天窟看看, 她对这些记载祭祀的壁画有几分兴趣。

    这座洞窟在穆延王城以北的山陵下,常日不见有人来往,所以守卫在此的镇狱骑见明烛前来, 颇有些意外。

    不过确定令信无误,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任明烛入内。

    洞窟中称得上开阔,高有数丈的山壁绘满壁画,线条简单粗犷,寥寥数笔就将旧日祭祀情形重现。

    灵光浮动,明烛命盘星宿受到牵引,缓缓开始轮转。

    这些分明只是壁画,她却从中窥见了穆延部诸多用于祝祷的巫术,比起巫祀殿中壁画更为繁复晦涩。

    九州道法众多,除却所谓天命传承,修士往往择所长者而从,而巫族没有关于道的说法,巫祭修习的巫术堪称繁杂。

    因施展方式不同,同样是御风的术法,效用也有不小差别。

    如果将两者相合……明烛无意识地在识海中推衍,眼底光华明灭,映出变幻的星图。

    她沿洞窟徐徐向前,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微妙地失却衡量的尺度,明烛的心神都沉入祭祀壁画的祝祷中。

    苍州巫术与九州道法相异,却殊途同归,溯及相同的法理。

    这方天地的造物都是在天道法则下而成,诸般术法,不过是如何将构筑万物的法则借为己用。

    黑暗中,星宿渐次亮起,循着特有的轨迹轮转,灵息流经,冲刷着血肉经络。洞窟中突然起了一阵风,吹振明烛身上桑麻编织的长袍,星海轮转中,灵息流转的轨迹越加简单,却唤起了同样的风。

    从前得观的无数道法从眼前浮掠,遮蔽前路的迷雾像是被风吹散,她站在彼岸,望见天地的真实。

    昼夜更迭,照壁天窟中的光线暗了又亮,当明烛从顿悟中惊醒,空荡的洞窟中不过只有她自己,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孔洞间隙穿过的声音。

    光线昏暗,浮动的微尘中,她望着前方彩绘斑驳的飞天像,如从前怀风辞教过她的,抬手施礼。

    不管背后的人是为什么将她引入洞窟中,这的确让她想通了不少困惑。

    明烛已经见过许多道法,甚至得到了晋国相虞氏的诸侯天命[制礼],但这些都不是她的道。

    她要修的,是自己的道法。

    命盘星海中,无数星宿轮转,熠熠璨璨,已有二十一宿圆满,命星映照出北方最后七宿的星窍。

    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资。

    寻常巫祭看窟中壁画便只是壁画,到了大巫境界,才足以窥见此中真意,有所收获。

    在明烛离开后,满头白发的祭姮现身于照壁天窟中,脸上现出些微叹息。

    她不是十方山的人,而是从九州大夏来。

    但只要她不是出自十方山,或许不是不能托付。

    祭姮抬起头,目光像是透过洞窟山壁看向至高天穹。

    另一边,走出照壁天窟的明烛看到了等在窟外的都和卓。

    “已经过去半月有余。”都和卓神色复杂地看向她,不知又在想什么。

    明烛已经习惯他这副总是想得很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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