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玛对上她的目光,明烛语气平淡:“你是谁的女儿有什么重要的?你能做到什么,只取决于你自己。”
能捕捉到她动用术法的气息,至少桑玛的资质比那位平巫强多了。
被明烛在心中拉踩的平巫正在自己的毡帐中见一个人。
有意置苏赫于死地,却屡屡失了手的银甲青年低头站在他面前,自知没有将事情办好,低着头不敢多说。
平巫在帐中徘徊,脸色尤其难看,这样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穆延王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不,或许是萨尔沁的部曲!
萨尔沁一族曾经凭借铁浮屠统治了苍州近千年,就算最后六部分裂,萨尔沁权力不再,这个姓氏在苍州仍然代表着无上荣耀。
“难道连天命都在相助他吗?”
想到今日那场不该熄灭的火,平巫心中升起不可说的恐惧。
虽然幕后之人允诺的好处的确诱人,但如今再做什么动作,事发后,他们要面对的可是穆延王的怒火。
就算天大的好处,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平巫思索再三,写下一封密信。
传信的苍鹰从毡帐中飞出,划破长空,发出一声清唳。
第二日,银甲聚落中举行了一场血祭。
金翅雕是明烛射杀,依照草原的规矩,也就是她的猎物。不过除了那枚心核,明烛也并不在意其他,就由这些银甲带了回来。
也是因此,才会有了今日的血祭。
由巫祭主持,以银甲统领为首的众人饮下金翅雕的鲜血,伴着侍者的乐舞引动内息。
妖血中残存的力量冲刷过经络,淬炼血肉,将杂质涤除。
就如明烛之前猜测,苍州的巫族遗民的确传承有淬炼身体的战法。
前来观礼的苏赫羡慕地看向这些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女,沦为奴隶后,他当然没有机会再参与这样的血祭。
就算暗中运转父母教导自己的战法打磨身体,因为缺少妖血灵物,长进始终有限。
见明烛看得认真,苏赫以己度人,开口安慰道:“不要自卑,只要你刻苦修炼,一定不会一直这么瘦弱的。”
明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指弹过,苏赫就飞了出去,五体投地。
到底是谁瘦弱?
苏赫灰头土脸地爬起身,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命盘星海中,数千星宿循着特定轨迹悄然流转,命星源源不断地生出灵息。随着伤势修复,明烛手上灼痕已经完全消退,至于衣袍下的情况则让人难以窥见。
到达银甲聚落的第七日,数十骑乘着落日的余晖赶赴,还没有进入聚落,为首青年就已经高声呼道:“萨尔沁丹珠公主麾下部曲,前来迎接苏赫王子——”
他们先赶去了苏赫之前在的那片草场,得知他和一众奴隶都被带去围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心急如焚地赶来这里。
听到这句话,正在校场上的苏赫蓦地站起身来,快步向外奔去,心中悬起的大石终于落地。
就算有明烛在,一日没有等来穆延部或者母亲的人,苏赫便一日不敢放下心。
“都和卓!”
在看清青年相貌的瞬间,苏赫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是曾经跟随在自己母亲身后的亲卫!
眉目英武的都和卓翻身下马,看着那张和旧主相似的脸,和身后的人一起半跪在地,向他请罪。
他们实在来得太迟,十年时间,已经足够让幼童长成少年。
苏赫掩去激动,郑重还礼,并没有怨怪他们来得太晚。
是夜,为了款待以都和卓为首的萨尔沁部曲,银甲统领在毡帐中设宴,奉上好酒,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宴饮结束后,原本一脸醉意的都和卓来到苏赫暂住的毡帐,神色已经恢复了清醒。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机会真正说上话。
半个时辰后,当都和卓走出毡帐时,看到了坐在月色下的明烛。
他上前,抬手在肩头撞过,沉声道:“还未谢过阁下救了我家小主人。”
都和卓是萨尔沁丹珠的亲卫,随穆延王夺回王位有功,已然身居高位,不过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不遗余力地寻找流亡在外的苏赫,希望他能重振萨尔沁的光辉。
明烛没有看他,不算认真地回:“顺手而已,再说他已经许诺过谢礼。”
“阁下所求,只是如此?”顿了顿,都和卓再次开口,话中不乏试探。
他对明烛的来历有所猜测,不免心生顾忌,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实在是个大麻烦。
不过明烛直接间接地救了苏赫几次,这样的恩情又不能不回报。
明烛并不清楚眼前青年都想到了什么,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