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谢后, 满树开始结出微微泛红的果实,虽说玉行山中灵气充沛,但没有被刻意干涉时, 山中花木大多还是循四时生长。
秋日午后的日光已经不算刺眼, 郑钧躺在回廊阑干上, 手中举着灵犀璧,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嘴里发出嘿嘿笑声,引来昭虞嫌弃的目光。
“他这是怎么了?”才出关的百里笙有些奇怪, 灵犀璧中载录的术法心得值得让他笑成这样?
还是苦修到走火入魔了?
昭虞为她斟了盏茶汤,解释道:“他看的不是术法心得。”
不久前应许多弟子所求, 灵犀璧中架设了问道坛, 让持有灵犀璧的弟子可借此提问答疑。
这原本是为了修行交流, 不过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借此闲谈一些与修行无关的逸闻传言,郑钧看道法典籍看得犯困, 看这些倒是很有精神。
前日郑氏终于将还欠明烛的万斛灵玉奉上,郑钧也就得了自由身,不过离开青崖时他还有些依依不舍, 不知道是不是被虐出习惯来了。
“他大概又在看什么有关长老的秘闻。”昭虞看他表情都能猜个大概,某种意义上,灵犀璧实在助长了这等小道消息的流通。
百里笙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于是喝了口茶汤, 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取出自己的灵犀璧来, 打算一探究竟。
设问道坛是她闭关后的事,是以如果不是昭虞提起,刚出关的百里笙还不清楚这件事。
神识探入玉璧, 她逐条翻阅着学宫弟子提出的疑虑求助,露出新奇神色。
这些问题中简单的诸如为什么施展枯木逢春时灵息过斗宿就会中断,也有高深如怎么能做到瞬发雷火天动,还有弟子问出剑能不能起手用青冥式,在迷惑了对方后翻身变奔雷逐电,来一个出其不意……
百里笙第一次听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大开眼界的同时不忘顺手将自己知道的问题作答,没过多久,她的灵犀璧中就飘过几朵感谢师姐的小花,让百里笙冷淡的神情也柔和一瞬。
在众多关于修行的疑虑中,时不时还混进几个画风奇怪的求助,比如如何挽救被雷火劈过的灵花,如果不能救,是现在去向长老请罪,还是闭关装死比较好。
百里笙默默略过这些,只挑了自己感兴趣的修行疑虑查看,其中有不少已经得到解答,就算是百里笙,也从作答中颇受启发。
不过……
“有些回答,不像是我等弟子手笔。”百里笙看向昭虞,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昭虞笑了笑,没有回答。
同一时间,玄衍山门中,荀照刚将神识沉入问道坛,不知看到了什么,露出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这样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连成阵的思路都完全错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随手给这明显出自玄衍门下的弟子做了阵法注解,为了不暴露身份,还将斥责的话都抹了去。
对于荀照这等大能而言,在灵犀璧结成的罗网中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不算难事,也是因为隐去身份,他才以探讨为名,向明烛传去不少阵图道法。
毕竟于荀照而言,既非师徒,他也不能上赶着指点教导,否则太微境大能的颜面何存。不过如今有这灵犀璧,借答疑解惑引导她多修阵道,方不辜负她世上难遇的天资。
也不知自己之前传去的阵图,她研究得如何?
荀照察看起自己和明烛的来往传讯,发现已经有了回复,凝神看过,逐渐露出满意神情。
她果然该修阵道!
“老师。”
长孙衡走上楼台,打断了荀照的思绪,他抬手,向盘坐树下的老师抬手行礼。
他是来向荀照道别的——前日晋国国君下旨,任命长孙衡为使节,率人使魏,贺魏国国君生辰。
荀照早已听说了这件事。虽然他居千秋学宫,少有过问朝政,但耳目并不闭塞,也清楚这是长孙偃的意思。
在长孙氏诸多族人中,他最看好长孙衡来接掌自己的权柄,是以很早就开始为他铺路。
天中节时,长孙衡为荆烈说国君,更是加快了这样的安排。
荀照的志向不在于此,但他并未责怪长孙衡没有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修行上。九州天下有天子,有诸侯,还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命,以长孙衡的出身,或许注定了他要站上这样的棋盘。
“此行前往魏国,路途遥远,你行事要多加小心。”就算知道有人护持,荀照还是嘱咐道。
长孙衡含笑称是。
正说着,荀照想起另一件事,口中道:“你走之前,记得再去青崖上取几枚灵犀璧送来。”
有些事,还是要弟子服其劳。
凭长孙衡和青崖的关系,要取灵犀璧当然不难,不过他没有立时应下,有些奇怪道:“之前老师不是才又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