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衡等人回到学宫时, 引来了不少注目。
能入千秋学宫修行的多是世族子弟,当然对今日发生了什么有所耳闻,众人对此都多有好奇。
因此见他们回来, 关系还算亲近的学宫弟子都凑了上来, 前呼后拥, 想知道其中详尽。
无论如何出身,又有什么样的天资, 这些还在学宫修行的弟子尚未在族中掌权,朝中诸事也就轮不到他们发表意见。
而长孙衡等人尚未入朝, 就能当着诸卿大夫的面说国君,驳邹氏, 赦杀人者罪, 实在让众多还在学宫中打转的少年心生向往。
被人围着的郑钧翘起了尾巴, 得意地讲起与邹氏辩驳的情形。
这回,他们也算是踩着邹氏扬名了。
长孙氏、百里氏、昭氏, 当这三个姓氏一起出现时,邹氏已经输了一半。
高处,怀风辞看着这一幕, 懒散地笑了起来。
他拎着酒坛,灌了口酒,才向身旁的温翎道:“看来这次不必劳烦师妹出面了。”
为了不省心的弟子, 他都准备好不要脸皮, 抱着师妹大腿哭求了。
没想到这些小辈会站了出来, 国君赦令一出, 邹氏也就难以在明面上向青崖发难,真是省了他不少事。
温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来学宫不过数月, 倒是做了不少事。”又过片刻,她才开口,话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怀风辞颇为认同地点头,明烛招惹麻烦的本事当真是一绝,不过谁让她是自己的弟子,他也只能大度包容地原谅她。
温翎敢肯定他在装傻,也不想再曲折试探,径直道:“青崖如今来往的弟子,未免太多了。”
“只是学宫弟子论道交流,有何不可?”怀风辞反问。
温翎没有看他:“总有人不乐见于此。”
至于是谁,她没有说。
不过便是不说,怀风辞大约也猜得到,他笑了声,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问:“那师妹怎么看?”
“我怎么看不重要。”温翎终于看向他,目光相对,她神情显出凛然,“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你我想,就能决定的。”
说完,她向前踏出一步,不过瞬息,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他好自为之。
怀风辞看着下方,又喝了口酒,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青崖时,明烛正同褚无咎坐在草庐屋顶,对于晋王宫中发生的事还是没太想明白。
‘邹氏无道,请赦杀人者罪。’
褚无咎以灵犀璧传信的,就是这一句话。
因这句话,晋国国君面前发生了一场辩驳,邹氏声名扫地,不说诛杀荆烈和明烛,反而定下了邹徐的罪。
“我还以为要打上一场。”明烛认真道,郁孤山中就是如此,谁强谁说了算。
“但人和野兽终究是不同的。”褚无咎向她道,“大夏敕封诸侯,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修为强弱固然重要,但九州之内,尚有道义礼法。”
“所以清商坊前,会有那么多人站出来?”明烛问。
她看到了很多人。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明烛觉出,这是有别于自身修为的另一种力量。
褚无咎看着她,笑了笑:“或许是如此。”
他也是才意识到,原来道义仁德,不必由身份修为来决定。
明烛的脸离得很近,褚无咎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睫羽像是颤动的蝴蝶,于是他的心跳也随之颤了颤。
他有些无措地移开眼,摸到袖中银球,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他竟然都忘了。
褚无咎取出香囊,径两寸不到的镂空银球雕琢得很是精巧,当中装着丁香和薄荷制的香料,无论怎么转动也不会撒漏。
明烛转着镂空银球,这没有用什么术法,只以活轴机环构成。
“天中节本来有佩香囊的习俗之前路过银器坊,见这镂空鎏金银香囊很是精巧,就买了下来。”褚无咎解释道,不过还没送出去,就突生变故,让他一时忘了此事,现在才想起来。
“给我?”明烛有些奇怪,那他自己不就没有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褚无咎回道,“你不是也请我吃了蜜饯?”
虽然最后是顾从山付的钱。
明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褚无咎帮她将香囊系在腰扣上,就在这时,顾从山的脸缓缓地从两人身后升了起来,幽幽地看着褚无咎。
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目光,褚无咎一惊,下意识向前挪了挪,想拉开距离,手忙脚乱中,竟然从屋顶上翻了下去。
顾从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突然出现能有这等效果,看着头朝下栽下去的褚无咎,略显愧疚道:“你没事吧?”
褚无咎坚强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