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坊主勾连幽墟, 图谋不明。
看清灵犀璧上所言,昭虞心中重重一跳,下意识收紧手, 少见地将惊异形于色。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 百里笙投来询问视线, 眼底带着不明显的关切。
见昭虞神色有异,原本打算和她们各走各路的长孙衡也停住脚步。
昭虞被昭氏寄予厚望, 就算尚且年少,所见所闻也胜过无数修士, 行事称得上缜密沉稳,能叫她猝然变色的应当不会是寻常小事。
就算长孙氏与昭氏的交情如今不比从前, 长孙衡也不好见之不理, 何况同在千秋学宫修行, 昭虞还唤他一声师兄。
昭虞压下心中杂思,将灵犀璧示于两人, 看清璧上所言,长孙衡与百里笙也倏而变色。
幽墟之名,他们怎么可能不知。
两年前已经分崩离析的幽墟, 如今竟然在上陵再现踪迹,甚至还与鬼市坊主暗中来往,如果当真如此, 足以令整个晋国上层都为之震动。
但长孙衡也不可能轻易信了玉璧所言, 他看向昭虞, 沉声问:“这是什么?”
就算是玄光鉴, 受限于鬼市中阵法,也难以传递消息——长孙衡很肯定这一点。
这里加持的阵法,是当年鬼市坊主重金请长孙衡的老师荀照出手所布。
每过数年, 鬼市坊主又会再请荀照出手修补加固阵法,作为弟子的长孙衡也就因此得以跟随他进入阵枢,对鬼市大阵颇有了解。
昭虞两句话说清灵犀璧来历,又道:“这是明烛传信,她虽行事让人料想不及,但从未妄言。”
明烛没有理由以这等大事来玩笑。
昭虞话中透出对明烛的了解让百里笙有些意外,她近日多在闭关,也就不清楚昭虞与青崖的往来。
长孙衡闻言沉默两息,有了决断:“先离开鬼市,向族中和学宫传音。”
天塌了也轮不到他们这等还未出师的弟子来顶。
如果明烛传信不假,幽墟余孽说动鬼市坊主联合,所谋必定不小,但长孙衡此时无意探究,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鬼市。
他此行前来只带了两名护卫,修为不过与自己相近,百里笙和昭虞则是暗中出的学宫,更不会带上护卫的人手。
就算他们手中尚有护身的底牌,也实在不够资格直面上三境修士,便是二十宿的长孙衡,面对鬼市坊主,也非一合之敌。
昭虞和百里笙并无异议,事涉鬼市坊主和幽墟,不是他们能解决,唯有请族中和学宫长老出面。
说定打算,两人跟随长孙衡,向地下暗河的方向赶去。
昭虞以灵息改动灵犀璧中符文向明烛回信,让她赶往暗河汇合。
这样传信实在效率低下,但如今不能动用神识,能有传信之法已经不易。
不知她如今情况如何。
还没走出多远,一行人就与从暗巷中冲出来,同样步履匆忙的平江漱月、赫连铮和公输延撞上。
抬头对上目光,平江漱月和昭虞异口同声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你收到了?”
“是明烛传来——”
接连和对方问出三句相同的话后,平江漱月和昭虞都收了声,看来不用再多作解释,彼此已经了解当下情形。
和长孙衡的决定相同,在接到传信后,平江漱月三人也立刻准备离开鬼市。
就算好战如赫连铮,也不敢以现在的修为对上鬼市坊主,这要怎么打,拿头打?!
虽然学宫晋国和非晋国出身修士立场有别,但如今情形下,无论平日关系如何,都没有再计较的道理,平江漱月三人也以长孙衡为首,与他们汇合赶向暗河出口。
察觉到溶洞中灵气的流向改变,长孙衡心中一沉,生出不妙预感,他再三在意识中推衍鬼市阵法可能产生的变动,终于不得不肯定一点:“鬼市已经关闭了——”
这是什么意思?!
通向外界的暗河已经近在眼前,长孙衡却突然有此言,众人停步看向他,神情都显出意外。
老师设下的阵法有封闭鬼市之能,长孙衡下颌紧绷,神色越发凝肃,鬼市一旦被阵法封闭,便不容任何人出入。
不同于明烛,他只凭双眼不足以堪破虚妄,所以在千金楼时尚未察觉出这一点,直到靠近地下暗河,感知到灵气有别于常的流向后,才终于肯定。
“如今该怎么办?”公输延弱弱开口,这样一来,岂不是出不去了。
太微境大能所设阵法,又岂是他们所能强行破除。
鬼市被封,令明烛传信所言又多了两分可信,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目光对视,如今谁也笑不出来。
他们手边纵有护身法器,也是作护身之用,并无强行打破阵法的威力。
“去阵法枢纽。”长孙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