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为何境界有限,但她在修行上的悟性、资质都当属第一流,在千秋学宫中也少有人能及。
怀风辞看向明烛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两息后,他收起了竹简:“千秋学宫门下弟子,凭弟子令可于云笈道藏中出借道法。”
不过因着顾从山和明烛才到学宫不久,弟子令还未及送来,需要再等上两日。
怀风辞顿了顿,向明烛问:“你日后可是想修阵道?”
他之前遇上明烛时,她被困于玉行山中,琢磨的就是学宫的禁制阵法。
明烛没有答是,她还没想好,从前没见识过的道法术诀,她都打算看一看。
这般想法,换了别的长老来,大约都会斥一句贪多不足,怀风辞没有这么说,却还是多问了句:“你就不担心如此会拖延了自己的修行进境,空耗时光?”
“做我想做的事,为什么算空耗时光?”明烛反问。
怀风辞笑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
可惜这世上许多人修行,都只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然后呢?
然后在追逐更强大的力量中失了本心,面目全非。
怀风辞又喝了两口酒,突然站起身,什么也没说,抬步往青崖外走去。
他是青崖如今的山主,想离开自是不必问过旁人意思。
这次,他难得离开青崖不是为了偷溜出学宫喝酒。
怀风辞去见了温翎。
身为千秋学宫三位学丞之一,温翎如今的洞府在玉行山中央山脉上,殿宇琼堆玉砌,与青崖上粗陋草庐不可同日而语。
怀风辞来时,她正向前来禀报的掾吏交代什么,怀风辞也没有开口打断,自己在旁边寻了处坐的地方,直到禀报的人退下,才向她笑道:“师妹如今真是越发事忙。”
“比不得你这样的闲人。”温翎抬头看着他,不算客气地回道。
她不欲与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来我殿中是为何事?”
以怀风辞如今疲赖的性情,若是无事,绝不会踏足她殿中。
“的确有一桩事,”怀风辞也没有遮遮掩掩,径直道出了来意,“我来寻你,是想让你为那个叫明烛的小女娘另寻个老师。”
“你这是怕了浊流的麻烦?”温翎抬头看着他,她已经听说了青崖上发生的事。
如今千秋学宫中大小诸事,也少有什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怀风辞笑了笑:“不是为浊流。”
他没有为温翎的揣测牵动情绪,虽然不喜欢麻烦,但怀风辞还不至于怕了这些。
“那她做了什么让你迫不可待地想摆脱这个麻烦?”
“也不是。”怀风辞叹道,“只是她不该待在青崖。”
“虽不知为何她境界只在十三宿,但悟性与资质,千秋学宫中少有弟子能及。”
“她有这样的天资,随我留在青崖,未免蹉跎。”
温翎放下手中竹简,向怀风辞道:“师兄从前,不也是青崖一脉最为出众的天才么?”
“为何不能教导她?”
“但我现在不过是个再不能寸进的废人。”怀风辞自嘲道。
从他选择自爆穴窍起,就注定从此只能困囿于天市初境,不可能再有突破。
“那又如何?”温翎看向他的目光陡然锋利了许多,“你还活着,说得了话,喝得了酒,为何就教不了弟子?!”
她冷笑了声:“你自己都不愿做的事,为何期望别人来做。”
就算再天才,如今也不过是个修为微末的小辈,温翎在千秋学宫这么多年,又何曾少见了天才。
她不打算再为明烛做什么,会将自己名下这个游学弟子的名额给出,已是她的冲动之举。
温翎此时想起,只觉多余。
在她的话中,怀风辞无言以对,他再喝了口酒,转身向殿外走去。
待回到青崖时,已是月上中天。
草庐废墟不远有处空地,明烛以刀笔在山石上比划着什么,怀风辞上前,除了些修行上的惑难推衍,还有诸如阵法符文的纹路。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多想了一处。”
明烛回头看着他。
怀风辞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随手拣了根树枝,在明烛推衍内容上划去几处,重绘了这道术法的灵息回路。
明烛眼底露出一点恍然,怀风辞放下酒坛,为她详尽地说明起缘由。
她的确读过了草庐中所有竹简,但有些关窍,并不尽在书简中。
月色下,怀风辞眼中不见醉意,显出难得的认真。
“还有什么问题?”将明烛推衍的问题一一讲过,怀风辞再看向她。
明烛点头,问:“你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