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道场所在一开始并不被这么称呼。
很多年前, 在千秋学宫还是谁都能来的地方时,自九州诸侯国而来的无数修士在此论道述法,乱流道场就是当时众多修士比试较量之地。
这些修士中有二十八宿境界, 也有更高的上三境, 当时已经是一方大能的修士, 尚且声名不显的少年天骄,还有许许多多出身性情不一, 命途不尽相同的修士都在乱流道场留下过痕迹。
他们所残留的力量,就是乱流道场中的乱流成因。
这些遗留的刀气剑意、术法残念不会分辨敌我, 只要踏进乱流道场就会直面其威,后来成为千秋学宫诸多长老砥砺修为的好去处。
但就算是上三境修士, 入道场后若不慎为乱流所慑, 不能及时脱离, 也可能会将性命留在这里——这些乱流中不乏有紫微境大能留下的残念。
是以乱流道场的凶险可想而知,以明烛如今修为, 走过乱流道场入朝闻道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听温翎分说过其中凶险,明烛只是哦了声,不见动容。
她还是要去朝闻道。
这都不肯放弃?!
天闻殿中一众学宫长老不约而同地升起这个念头, 学宫弟子形形色色,能让他们这样无语的还是第一个。
温翎只觉自己方才一番话都是在对牛弹琴,她沉声问道:“你当真想好了?”
明烛点头, 神情平静如初, 她一直都想得很清楚。
“果真是少年心性。”有人不知是褒是贬地开口感叹了句。
既然明烛执意一试, 千秋学宫也就没有立场阻拦。
至于她想什么时候去, 要做什么准备,这些执御长老并不介意。
他们中许多人已经不打算再关注此事。
如果不是牵涉朝闻道,明烛就算在虚境演武夺旗, 至多也不过让这些地位尊崇的执御长老投来一瞥,说声不错而已,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千秋学宫并未失言,她不可能进入朝闻道,只是给出个游学弟子的资格作为交换,也就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他们还是没想到,明烛觉得来都来了,那就今日去看看好了。
为了去朝闻道,她不惜涉险闯乱流道场,但要说她有多认真,竟是连半点准备也不做。
几名执御长老对视,都觉得一言难尽。
天闻殿中发生的这番对话没有什么不可外传的,由于执御长老未下禁令,消息很快在学宫中传开。
“我没听错吧?”平江漱月不敢相信地看向带回这个消息的赫连铮,“她真打算去闯乱流道场?!”
谁都看得出,乱流道场就是千秋学宫拒绝明烛入朝闻道的托词,但她竟然真打算一试?!
赫连铮点头,他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头震惊并不比平江漱月少。
“如果她不是傻子,那就一定是个疯子。”他肯定道。
话音落下,周围十余学宫弟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
向来少言寡语的息朝突然开口:“她打算什么时候进乱流道场?”
赫连铮一时答不上来,不过想来今日她才与郑钧比试一场,就算真的要闯乱流道场,总不会选在现在。
围观过比试的人都是这么想,依照常理本该如此,只是他们显然还不了解,明烛行事从来不依照常理。
“师兄是有意观战?”平江漱月看向息朝,敏锐地察觉了他没说出口的意图,心下有些意外。
总是面无表情的息朝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笑意,刹那间如同霜雪消融,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说不定会有意料外的事发生。”
和郑钧比试前,不是也没有人认为明烛能胜吗。
赫连铮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再怎么意料外,凭她修为也不可能走过乱流道场啊——
息朝性情淡薄,很少在意与自己无关之事,如今既然他有心关注,身为师弟师妹,赫连铮和平江漱月等人少不得要帮忙打探一二,这才知道明烛已经去了乱流道场。
“她一定是个疯子!”赶往乱流道场的路上,赫连铮忍不住吐槽道。
虽然笃定了结果,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随息朝前来。
同样在一旁的平江漱月突然开口:“不是很有意思么?”
无论是明烛与郑钧的比试,还是她如今要闯乱流道场,都很有意思。
波澜不惊得像片死水的千秋学宫,因为明烛的到来,终于有了些不可预测的变化。
赫连铮看了眼平江漱月,第一次发现她原来还有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一面。
待他们赶到乱流道场时,明烛已经随接引弟子站在峡谷前。
这里从前并非谷地,但在无数修士留下的术法残迹形成乱流后,为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