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内。
林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商时序,并且劝他这次千万别出席团建的。
其实本来商时序也从不参加这类活动,也就偶尔会露一下面, 只是负责出钱, 有他在,其他人都会很拘束,放不开手脚玩。
原本也很难会跟何家俊碰上, 但林杰是来确保万无一失的, 他打算委婉地问问商时序那几天的规划。
然后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舒玉会参加这次的活动, 但不是以何家俊的女伴出席?而是以你的伴侣的名义?”
林杰一脸震撼, 现在当三能当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其实他接受商时序去给人当三这件事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做噩梦都是这件丑事被人发现, 闹上新闻。
不过后来他就想开了,好歹不是违法犯罪,舒玉跟何家俊也没有领证, 顶多算是道德上有点瑕疵。
但现在这个情况林杰很难不怀疑其中有点什么猫腻。
有钱人当三都能当得这么轰轰烈烈。
以后他噩梦里的新闻怕是会换成商氏集团总裁利用钱权压人, 强拆夫妻。
林杰神情复杂,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双手掩面, 揉了一把脸, 再次叹息,叹息得很大声。
商时序穿着深色的西服,站在落地窗前, 一只手揣在兜里,望向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杰叫了他三四次, 才唤回他的心神。
林杰一脸严肃,“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比如威逼利诱之类的,就像那种,跟你的妻子离婚就给你多少钱,或者跟你的妻子离婚不然让你失业之类的?”
商时序予以否认,“那个人又不是关键。”
离开与否,都影响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将衬衫上的蓝宝石袖扣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
林杰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松了口气,“我也不是怀疑你的为人,我就是现在有点不确定……”
商时序不语,低头开始解腕表,他将身上的这些配饰全部解下之后,才在桌前坐下。
他淡淡开口,“之后或许会。”
如果舒玉仍旧不肯死心,他会从何家俊那边采取措施。
总不能继续逼她。
他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商人本就无所谓这些。
商时序清楚舒玉的脸皮多薄,自尊心有多强,如果真的曝光,她肯定受不了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
倒也不是只吓吓舒玉,商时序是真的打算放出关于自己恋情的消息,电脑里还有相关的方案,跟预测的舆论可能性,但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曝光舒玉的身份。
林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商时序一只手支着头,视线漫不经心地略过桌上解下来的配饰,他仰起下颌,自顾自道,“桌上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昂贵。”
“但是别说桌上的这些,哪怕我拥有的一切加起来,也没办法打动她,她什么都不想要。”
“当一个人无法被诱惑的时候,就只能施加一点压力。”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有威慑力,“所以我威胁了她,让她分手,跟我在一起。”
林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张大嘴看着商时序的神情变得阴郁。
“但是我明明已经得到她了。”
以情人的身份。
商时序像是头一回审视自己的行为,细细剖析自己的心,“我明明只是痴迷她的身体,我已经得到她了,为什么我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还会因此妒火中烧,甚至想要更进一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想要跟她结婚。”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些覆以道德的原因,全部都没法解释。
商时序清楚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至少绝对不会是个道德感高到绝不会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他的高道德建立在充足到几乎可以令人厌倦的物质基础上,有钱的人总是更容易表现得高尚,有足够的余力善良。
当舒玉的情人这件事,在一开始,比起在道德上的拷问,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心理上的。
生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上学的时候就必要当第一的,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当三就让人受不了了,更何况当三还是因为何家俊这种人挡路。
商时序受不了跟何家俊这种人进行比较,更受不了他还没比不过何家俊。
起初他的不快多是这个原因,从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没眼光,但后来也不得不为此低头,接受这个事实,心甘情愿做她的情人。
但是之后他的不快与怒火却不再是因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