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基本没有出现无法控制欲望的症状, 我似乎可以忍受她远离我,厌恶我,讨厌我, 恨我, 无论什么情绪,只要她待在我可以掌管,可以随时查看的区域就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 即便舒玉不讨厌他的外表, 但也绝对是害怕他这个人的,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而他也利用了她在自己面前的胆怯与惧意, 胁迫连带着引诱, 成为了她的情人。
这部分惧意似乎来自于他的权势与财富,她丈夫较低的地位,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他的外表与强势。
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商时序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 他只是需要在这个时候找一个人诉说那些可以诉说的。
商时序冷静地剖析自己, “但我对她生出了一种……负责感, 或者说是抚养欲?”
即便情感复杂到无法准确地被划分,但他仍旧尝试给这种感受一个准确的定义。
在梳理完这些之后, 商时序没有说出之后自己要怎么做, 没有等待心理医生问询,也没有问医生任何问题,只是径直起身道别。
他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干扰, 只需要一个地方梳理情绪与思绪,但梳理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出半点有用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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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商时序回了家。
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冰冷气息, 进门后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酒柜前连着喝了几口酒之后,才略略压下一点心头焦灼。
月光蔓延,商时序没有开灯,昏暗之处更令人有安全感,他又喝了一口酒,而后放下酒瓶,躺到沙发上。
他盯着落地窗外的月光,想到之前舒玉问他要的那个期限。
商时序给不出期限,他回避了那个问题。
他心烦意乱,干脆坐起来又倒了一杯酒,但也没喝,只是握着酒杯,半垂了眼眸也不知在看哪里,影子落在暗处,但融不进那一片黑暗,很落魄似的。
没什么滋味,商时序想,他其实很难从烟酒这些带有成瘾性的东西里获得什么快感,更遑论愉悦感。
他的感官好像自小就比其他人迟钝似的,不只是在这些东西上,对危险性也是。
商时序的母亲热爱各种极限运动,她沉迷于刺激的运动带来的危险性,沉醉于每一个浓烈的瞬间,那样频繁地一次次尝试,出事其实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母亲出事那年,他还没有过八岁的生日,前一天还被母亲拥抱,亲吻,说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礼物,再见到时,就是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庞。
但在那场事故之中存活下来,失去行走的能力,对她来说好像是更加生不如死的事情。
她一日日消沉下去,再也不肯看自己之前的照片,也不许任何人提起过去。
母亲性情越发古怪偏激,病痛将她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就连面对自己的儿子也毫不掩饰。
商时序十岁那年,参加了她的葬礼。
后来,他在国外上学,也开始参与极限运动,跟一群富家子弟到处挑战极限,滑雪攀岩赛车跳伞诸如此类,少年人正是爱炫耀的年纪,总是热衷于这些的。
只是商时序似乎并不在炫耀,他只是一项项尝试,并做到最好,而后退出,再进行下一项。
这一举动让商家长辈忧心忡忡,担心他步母亲后尘,但最终还是放任他去了。
好在一段时间过后,商时序就不再碰那些东西,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变得克制冷静。
只有商时序自己知道,之所以退出,是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找寻不到答案,一切都是索然无味的。
大约愉快幸福这类正面的情绪总是比负面的难以触碰,像是痛苦就不用辛苦去找寻,只要坐在原地,痛苦就如影随形。
商时序现在甚至都记不清母亲的脸,但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他仍清楚记得,他曾经在母亲病床边因她的痛苦而感到的痛苦。
有略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暖黄的落地灯亮起,随后是女人犹豫但柔软的声音。
“商先生?”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披着毛绒绒披风睡衣的舒玉站在楼梯上,她似乎是刚睡了一觉起来,头发有点乱。
舒玉下楼,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她眉毛不自觉皱起,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商时序看出她不喜欢,垂下眼,“不怎么喝的。”
他揉了一下鼻梁,问,“怎么醒了?”
舒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回,“有点饿。”
“我让后厨去……”
舒玉连忙拦住他,“不用,我自己煮包方便面就行,很快的,现在都这么晚了,别叫人家起来了。”
其实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的,但他没反驳,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