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澜失语难言, 或者说,此刻他心里也在期待着闻琳琅的回答。
而闻琳琅听后,只是沉默着, 过了许久, 这才低声道:
“堂姐,非我不愿,只是太子殿下不好女色, 实在不必如此。况且, 有郡王在,家中的兄弟姐妹现在都已经衣食无忧, 何必……”
“你住口!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你父亲在青州做的事, 圣上又怎么会迁怒我闻家,你就是闻家的罪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和兄长妹妹们何必要为人奴婢?你自己说要赎罪,小小年纪就去寻上了宁郡王,可见心思之深!现在又百般不愿, 怎么, 是觉得宁郡王以后能给你一个侧妃位分, 你就知足了?那我,兄长, 小妹他们呢?!”
里面的女娘声音字字啼血, 咒骂哭诉着,她恨极了闻琳琅,此刻满眼怨气的看着她, 恨不得让眼神化作刀子,在她脸上刻下自己的恨意:
“闻琳琅,你就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你现在不肯, 那你猜,要是宁郡王知道当初的种种都是算计,你对太子殿下至今念念不忘,他可能容你?!”
闻琳琅张了张嘴,还不等她开口,赵惊澜推门而入:
“容不容是本王的本事,倒容不得你这多嘴长舌之妇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拖下去!
本来,念着尔等是闻尚书留下的血脉,本王这才好生养着你们,却没想到换来了你们对本王的事说三道四。送她去洗恭桶,忙起来,也就忘了多嘴多舌了!”
“不!郡王!郡王饶命!郡王饶命!是她,是她故意替了我,要不是她替了我,现在陪在您身边的就应该是我!
还有,郡王,难道您真的可以忍受您身边的女子心里藏着另一个人吗?我,我愿意从始至终心里只有您一个!我愿意啊!”
赵惊澜眉头轻皱,口吻淡淡:
“怎么,手都断了?让这些嘲哳之言入了本王的耳朵,一个个都活腻了?!”
话落,下人连忙将那闻氏女押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赵惊澜和闻琳琅二人。
闻琳琅不敢抬头,她不知道方才赵惊澜究竟都听到了什么?或许全都听到了,或许只听到只言片语。
但即使那样,也足够两人之间生出一道巨大的嫌隙。
“倒茶。”
赵惊澜率先打破沉默,这是他自确定自己心意后,头一次在闻琳琅面前用上位者的语气说话。
此刻,赵惊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胀的发疼,胸口像塞了一团沾满了水的湿棉花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勉强面无表情,维持仪态。
闻琳琅安静的斟茶倒水,等她用手背试好了水温后放在了赵惊澜的手边,这才躬身退到一旁。
赵惊澜看了一眼茶水,只嗅一嗅那茶香,就知道是他最喜欢的六安瓜片,七分烫的水,正是好入口的时候。
可是,他头一次不想喝。
“不准备向本王解释吗?”
赵惊澜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清脆的声音让郑相宜蓦然回神,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
除此之外,赵惊澜没有从闻琳琅口中听到更多的解释,他笑了一声:
“只是知错?你错在何处?错在陪本王多年风雨?错在你初见骗过本王?还是错在,你心里有旁人?玉珠,不对,闻琳琅,琳琅美玉,好生纯粹的美好之物,你就舍不得分一点好给本王吗?”
闻琳琅抿了抿唇,以头触地:
“郡王,奴婢幼时曾偷看过一些话本子,当时心中便知道,所有故事的开始,正确与否很重要。”
“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来告诉本王,将你调到本王身边,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或者说,你来告诉本王,当初在本王最失意的时候,你不惜冒雨也要来安慰本王,真的就没有掺杂过一点真心吗?琳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只要你说,我会信的!”
黑檀木雕喜鹊登枝的太师椅上,穿着玄金色郡王服制的青年高高在上的坐着,可分明是那样居高临下,睥睨下位的姿态,却随着他语气中的苦苦哀求,倒让他与一旁跪地的少女地位翻转。
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恶犬,在衔着绳子不住往少女手心里拱。
闻琳琅终于抬起眼,她轻轻的,又认真的说道:
“没有,那时候,奴婢只想活命。”
她不愿意再骗他了。
赵惊澜僵在原地,他凝视着闻琳琅,许久许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我在魏巡抚那里给你安排了身份,你可以做他府上的表小姐,宫里的事儿我也已经办妥了,你……出府吧。”
“咔哒——”
玉佩落在了桌上,赵惊澜起身走了出去,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让闻琳琅变作良籍是他如何在自己经历了及冠礼的耻辱后,仍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