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雾升腾,叶景和已经沏好了一壶热茶,茶香氤氲在空气之中,他斟了三杯清茶,站起身,将第一杯端起来,奉给了林相:
“老师,无论如何,那日所言句句都是我发自肺腑,我定竭尽全力,让您如愿!”
林相原本的纠结,看到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后,故而眼眶一热,他手指微颤着接过了茶碗:
“殿下这张嘴,惯是会哄人,可我……偏偏就吃这一套!”
叶景和一笑,端起第二杯给了林清言:
“老师,提携之恩,回护之恩,景和不敢相忘!拜师之礼,今日给您补上,老师,请喝茶——”
林清言听到这里,原本心里还在笑话林相老了老了,还要掉两滴猫尿的他,心脏被猛的一触,还没说话,声音就已经哽咽:
“好,好,好孩子!”
等林清言喝了那杯茶后,江越深已经悄咪咪的坐直了身子,用眼尾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叶景和,等到眼前出现那杯茶水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有些如在梦中。
“老师,座师之恩,知己之情,吾道不孤,此生必定薪火不灭,代代相传,不敢相负!”
江越深没有说话,但是接茶碗的动作却格外的利索,等茶水入了口,还有些滚烫,但他强忍着将其咽了下去,这才缓缓说道:
“……殿下此言,胜过万千,臣愿为殿下效死!”
就冲殿下被立为太子后,从未想过与他们这些有旧情的人划清界限或是如何,甚至还将此前的承诺一一兑现,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殿下这个宝,他们江家压了!
“呵,本相虽不才,但以后朝中之事,殿下若是坦言相告,我亦不会推辞。”
林清言想了想,道:
“殿下,臣一定会督促翰林院中修史的同僚,让圣上与您的英姿青史留名!”
“谁稀罕你这点儿功夫?!”
林相忍不住白了一眼林清言,反正他和这家伙对不了味儿!
“殿下稀罕!”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的人,当着叶景和的面吵起来,叶景和好说歹说,哄了这个哄那个,那叫一个端水端的团团转,这才好容易将二人安抚下来。
翌日,大朝会上,仪官翘首以盼,等到朝会开始前都没有再见到叶景和的身影,心中遗憾不已,正要记上一笔,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同僚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裴,裴……殿,殿下?!”
“你怎么了?话都不会说了,被猫叼去了不成?有什么值得你大惊小……”
仪官一个没忍住,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还是被一旁的同僚捂住嘴,躲在了柱子后面,这才冷静下来。
裴大人怎么会是太子殿下?!!
一时间,仪官们纷纷化身尖叫鸡!
而朝堂上,新鲜出炉的各个郡王们看着叶景和的面容,整个人都傻了。
尤其是赵惊澜,要不是皇帝盯着,他差点儿都想扭头就走了!
他就是个笑话!
这个裴长风,不,赵景和,他一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看着自己在那里苦苦招揽他,他肯定笑话死他了!
他恨死他了!
以至于,整个大朝会上,赵惊澜都没有认真听,只是看着叶景和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等皇帝叫了散朝后,赵惊澜看了一眼已经蜂拥过去,谄媚讨好的其他郡王,只觉得牙根痒痒,直接拂袖大步离开。
等出了皇宫,赵惊澜正要离开,忽而被人叫住,见到来人,他掩去了面上的怒色,甚至带出了几分笑容:
“魏大人。”
“宁郡王安,之前您说的那件事……我与内子同意了,至于琳琅那边,便请安排便是。”
说话的正是此番回京的灵玺巡抚,也是曾经的闻尚书的女婿,后面因为闻尚书的关系,平调灵玺,数年不曾寸进。
“好好好,有劳魏大人费心了。玉珠在我身边素来娇养,性子娇蛮,届时还请您多多包涵才是。”
赵惊澜笑眯眯的说着,郑家此前试图换亲的事儿被他抓住了尾巴,从郑家手里敲了好大一笔钱财,正好可以给玉珠做嫁妆。
当初,宫中传出立太子的风声后,他知道与自己无缘,又被郑家之事恶心到了,索性准备藏拙一把。
等魏巡抚离开后,赵惊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去,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这才朝着郡王府而去。
太子竟然是裴长风。
哈,这对父子真是把满盛京的人当羊肉涮着玩儿了!
偏偏之前他也跟瞎了眼似的,觉得他们是君臣之情,现在……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了。
比文,他肯定是比不过那赵景和的。
比武,那小子的身手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