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景和过了殿试后,头一次去了翰林院,这边人刚进了翰林院的大门, 那边就被人请到了掌院的值房外。
叶景和正要上前叩门, 那大门“啪”的一下就打开了,露出了林清言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庞:
“可算是来了!裴大人,我可是已经等你许久了!”
“让您久等了, 是长风的不是。”
“来来来, 快进来,我可是已经让人早就备好了茶水, 是今年的新茶, 你看看喝不喝的惯?”
“您真是客气了,按理来说, 长风本应在殿试后到贵府登门拜访,因故来迟,还要您招待, 真是长风的不是。”
叶景和起身一礼, 可那礼还没行下去, 便被林清言稳稳托住:
“这说的什么话,长风, 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自然, 您为长,怎么叫都行。”
叶景和态度谦和的说着,林清言抚了抚须, 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他就发现此子心性可贵。
“好, 那么,长风,今日你的话既然说到这里,那不知我当初在朝上所言之事,你心中作何打算?当然,我今日提起此事,也不是为了逼迫你什么,只是……就当是圆我多年前的梦想吧。”
林清言如是说着,他打从青州的时候就惦记上了那个小弟子,只可惜当初因故分别,再加上自己当初的那个猜想,若真成真的话,他怕是都没有这个资格。
叶景和闻言,毫不犹豫的起身,拱手道:
“多谢当日老师在朝上直言之恩,长风以您为师,这长风之幸,只是今日此地实在简陋,若行拜师之礼,着实有些仓促。”
叶景和清楚的知道,当初林清言虽然明着是自请避嫌,实则却是明明白白的表态,否则他恐没有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拿下会元的排名。
况且,当初他只是一个小小秀才的时候,林掌院便愿意抛出橄榄枝,如今自己也算功成名就,自然当投桃报李。
林清言听了这话,顿时大喜:
“哈哈哈,好,好好,那些都是虚名,今日听到长风这声老师就够了!等来日……”
“来日什么?掌院这里,好生热闹啊!”
江越深缓步走了进来,看到叶景和后,率先开口:
“裴状元,又见面了。”
“见过江大人。”
叶景和行了一个礼,江越深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不经意似的放在了林清言的身上:
“方才我在门外就听到什么老师、拜师之类的话,不知所为何故?”
叶景和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林清言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把一切便竹筒倒豆子的说个干干净净,江越深听了后只是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裴状元还没有行拜师之礼,没有拜师之礼的老师算什么老师呢?”
林清言懵了,江越深却抬眼看向叶景和:
“裴状元,你可愿拜我为师?我江家世代书香传世,只有抱节而死的义士,绝无蝇营狗苟之辈,你会试所言的公平之说,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若是你我为师徒,我必……”
“等会等会!姓江的,合着你今天过来是和我抢人的,我说你这两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打算了?!”
“林掌院,裴状元这样的人物如稀世明珠,自然慧眼识珠者先得。”
江越深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却放在叶景和身上,从会试时,二人的短暂交谈就让他对其颇为欣赏,等到之后那篇公平之言彻彻底底的让自己心里下了决定。
就是他了。
自己的道,自己未必有能力走下去,可只要薪火相传,源源不断,便永不熄灭!
所以,这个弟子他抢定了!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清言被气狠了,伸出手指着江越深的鼻子,颤抖了好几下,这才愤愤道:
“那你可来晚了!长风刚刚已经称我一声老师了!”
“哦?林掌院,座师也是师,况且,你真的懂裴状元吗?”
“我怎么不懂?他的院试便是我亲自监考!”
“可他的会试,是我一力夺之。”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叶景和看着看着,原本张开想要劝说的嘴巴慢慢的合了上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没有插话。
好容易等到二人的争执告一段落,还不等他们开口请叶景和抉择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裴,裴状元,林相有请。”
江越深抬眼看去,语气冷冽如刀: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韦翰林成了林相的传声筒了!”
“江大人,您这话说的有些太难听了吧,林相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