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原本绷紧的精神倏然放松, 叶景和回到义国公府,沉沉睡了一觉后,醒来竟觉得头脑昏沉的厉害。
但他自己不觉得什么, 只以为是自己难得放松后备懒了, 连早饭都没有用两口。
还是明月细心,一发现叶景和的脸色不对,连忙探了探叶景和的额温, 高的吓人, 立时去请了义国公过来。
义国公也没有含糊,当即就请了秦院正来看, 小老头进门后刚一搭脉就炸了, 但是看着榻上少年病蔫蔫的模样,舍不得冲着叶景和发火, 只怒瞪着义国公:
“看看!看看!都是国公您带的好头!这回可好,我那辛辛苦苦,费尽心血制成的丸药公子是一颗没入口,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秦院正气咻咻的说着, 义国公在一旁低着头,一声都不吭。
叶景和这会儿才觉得病气上来, 只觉连抬眼皮都费劲, 嗓子又痒的厉害,一边咳嗽一边拉着秦院正的袖子:
“您,您别生气, 您的药真的很,很厉害,救了好些, 好些条人命,咳咳……”
叶景和断断续续的说着,秦院正说了一通义国公,也过了火气上头的劲儿,品了品,有些犹疑道: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秦院正说的抬不起头的义国公这会儿倒是没有再让叶景和的嗓子受累,三言两语便将叶景和在贡院中的所为一一道来。秦院正闻听此言,花白的胡子翘了翘,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这孩子,糊涂啊!”
秦院正想要责怪叶景和不知道珍重自己的身体,可是如此义举,他着实不忍苛责,只能用一句糊涂来做评价。
可是,公子真的糊涂吗?
秦院正自诩自己看人无数,这会儿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随即,秦院正沉默的开了药,又给叶景和施了针,等看着叶景和沉沉睡去后,他这才望向守在一旁的义国公:
“国公,敢问上次下官问您之事,您可能给下官一个准话?”
义国公愣了一下,想起那天皇帝难得的炸毛,他摸了摸鼻子,索性装起傻来:
“秦院正这话,我听不懂。”
秦院正只瞥了一眼义国公,淡淡道:
“国公若是不会养孩子,便把公子交给我。若是此番科举失利,不如让公子与我学医道,公子天赋异禀,来日必能成为一方名医。”
“咳咳咳——”
义国公差点儿被口水呛死,他瞪着眼睛看着秦院正:
“您要收长风做弟子?!”
“有何不可?医者仁心,公子于会试之际如此仁爱,行医也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总也好过让公子三年之后再受一番折磨。”
义国公:“……”
义国公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秦院正,突然间,他有些理解那天被自己狠狠怼了一通的圣上想法。
百口莫辩啊这是!
“这个事,我可做不了主。”
义国公如是说着,秦院正一边嫌弃的推着义国公朝门外走,一边冷冷一笑:
“您还是外面请,您这牛壮的身子,若是生病了传给公子,可了不得!
是,我知道这事儿还要么子首肯嘛,不过公子应当不会拒绝我!也就是说,义国公您同意了?”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这件事可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那还有谁能做主?我去寻他!”
秦院正闻听义国公这番推脱之言就火大,公子那般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义国公的种!
这么好一个孩子,也不知道义国公挑挑拣拣个什么劲儿!义国公不要,他要!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让他不敢想的声音传来:
“朕能。”
秦院正和义国公纷纷回头,随后连忙拾衣下摆:
“臣等,见过圣上。”
皇帝淡声叫了起,秦院正忙要躬身告退:
“圣上驾临,应与义国公有要事相商,臣就先告退了。”
“不忙,秦卿留步。”
皇帝叫住秦院正,等他在一旁的酸枝木雕飞鹤腾云纹圈椅上落座,又给二人赐了座,这才温声问起叶景和的情况。
秦院正心里一阵奇怪,一阵别扭,人家义国公的儿子,圣上这么关心做什么?
总不能是圣上自己没有亲生儿子,就惦记上义国公的孩子了吧,那这也不合规矩啊!
秦院正心里胡思乱想着,但是嘴上却没敢停止,老老实实的将叶景和的情况一一道来。
叶景和的风寒是与风寒病人接触久了所致,回来那夜又不曾服用秦院正当初给的丸药,所以一觉起来严重了许多。
“……不过,好在发现的早,只要么子多吃几日药,再辅以针疗,定能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