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敦回过神来,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道: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我爹那边……”
义国公微微一笑:
“我会去找瑞王好好聊聊。”
赵敦顿时心下一松, 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跪下,但又看向叶景和,这是该跪还是不该跪啊?
但下一秒, 叶景和便已经先他一步起身, 就要俯身下拜:
“是长风眼拙,未能识得真龙, 长风叩见圣上——”
皇帝却先他一步起身, 稳稳的托住了叶景和的手臂,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不知者不怪。况且, 我有意隐瞒,你若是看出说破,那岂不是不美?”
“那今日, 长风是不是不该点破?”
叶景和也不扭捏, 直起身子,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要跪下磕头,或者说, 他所做的这一切, 也不过是想在这个时代少跪一些人罢了。
“今日……今日我与义国公只差明言,你若是还不知道,我都要怀疑我看好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聪明了。”
皇帝哈哈一笑, 三言两语就将此事翻篇,叶景和闻言,也不由弯了弯唇:
“那长风在此, 多谢圣上宽宥了。”
“你这孩子,叫什么圣上?前头教你的,忘了不成?”
叶景和张了张口,又看了一眼义国公,这才微微垂眸,躬身一礼:
“是,伯父。”
看来,这位圣上是真的对国公大人爱屋及乌啊,连他这个义国公不准备过明路的孩子都这么眷顾。
赵敦彻底看傻了,他看了看义国公,又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将一肚子话都咽了下去。
而义国公在皇帝说出那番话后,一整个冰块脸的站在旁边,时不时用眼刀子戳一下皇帝。
都到这个时候了,圣上还不准备说吗?
但皇帝只是亲厚的拍了拍叶景和的肩膀,然后便离开了,顺带带上了赵敦。
“长风弟弟,下次,下次我再来登门拜访呀!”
赵敦一边跟着皇帝往门外走,一边连忙和叶景和打了一个招呼,他都不知道是不是长风弟弟旺他了,他这才来找长风弟弟,第二次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差事!
而且,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那种。
还不等叶景和开口应下,皇帝就催促道:
“快些,朕还有其他事要叮嘱你。”
此言一出,赵敦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等出了义国公府,皇帝领着赵敦直接进了皇宫,来到了御书房。
要说御书房,这并不是赵敦第一次来,只是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父亲和先帝谈论公务时,他在御书房外玩耍。
而至今上登基后,哪怕是曾经荣宠如他爹,无事都不会进宫,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这会儿,赵敦不敢到处乱看,只恭恭敬敬的跟着皇帝走了进去,然后拾起衣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圣上,臣,臣真的不知道您会去,是臣失礼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头一次将目光放在了瑞王这个不起眼的七儿子身上。
要论辈分,赵敦应该称他一句堂兄才是,可是方才他竟然和太子兄弟相称,若是平常,他定是要说他不顾礼法,不分轻重的。
可是这一切在太子身份尚未显露时,赵敦所做的这一切便入了皇帝的眼。
“起来吧,七郎。”
赵敦冷不丁被皇帝这么亲近的称呼,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还是躬身站在原地:
“圣上,您有什么吩咐?”
“这次朕委派你为督军,令你随军前往东州,侦办当地豢养私兵之事,你可知道怎么做?”
赵敦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忽然顿住,下意识的看向皇帝的方向,又在最后关头收住了视线,只恭声道:
“还请圣上指示。”
“抓大放小,顺藤摸瓜,会吗?泊君性子冲动,你和他不相上下,但你奉皇令出京,便代表朕之圣意,所以,无论做什么,你都需要三思而后行。”
赵敦闻言,当即便一本正经的保证了,皇帝眯了眯眼,挥手示意他退下,只是等到赵敦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又叫住赵敦:
“七郎,你今天可有看出什么不同的东西?”
赵敦身子一僵,眼睛一闭,用了三息时间平复了情绪,这才转过身,笑容僵硬:
“圣上是指……”
皇帝却没有想要让他就这么蒙混过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长风。”
赵敦心下一沉,他不敢直视龙颜,只是随着皇帝的沉默,让他鬓角的汗珠渐渐凝聚起来,等一滴汗珠顺着下巴滴答一声砸在金砖之上,他这才如梦初醒,一个响头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