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车之中, 有一张叶景和十分熟悉的瑰丽面容,那是曾经骄纵张扬的闻家大小姐——闻琳琅。
闻家之事后,叶景和过后有听义国公说过闻家的最终处置, 闻家主支男丁斩首, 其余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这一刻见到闻琳琅的时候,叶景和神情是有些恍惚的, 连义国公都察觉到了:
“长风, 怎么了?”
叶景和看向义国公,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初因为闻家之事, 他和义国公闹得有些不愉快,今天他不想说这些。
却没想到, 那架马车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没一会儿,一个长眉入鬓, 模样俊美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 拱了拱手:
“惊澜见过国公。”
义国公还了一礼:
“世子。长风, 这位是端王世子,赵惊澜。世子, 这位是我在青州……”
“我知道嘛, 是那位裴解元,可对?若我没有记错,裴解元现在已经连中四元了, 可真是人中龙凤,惊世奇才!”
赵惊澜含笑看着叶景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十分面善, 只是初见,便让他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世子言重了,都是皇恩浩荡,长风不过侥幸蒙受眷顾罢了。”
二人说话间,跟着赵惊澜下来的闻琳琅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好一会儿,然后沉默着垂下头。
初见时,她惊艳他的容貌与人品;再见时,她一身狼狈,唯有他肯伸出援手;而至今日……她以奴婢姿态出现在少年面前,她竟有些自惭形秽。
“裴解元就莫要谦虚了,今日我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若非是这会儿我还有事在身,定要请你去酒楼小聚一番!不知你此番来京在何地下榻,到时候我定下帖相邀。”
叶景和还没有开口,义国公便淡声道:
“长风与我同住,若是我不曾记错,世子今日怕是要去为开府选址,之后还有的忙碌。长风呢,他此番上京也不是来游玩戏耍的,恐不能陪世子尽兴。”
赵惊澜闻言,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叶景和,从善如流:
“那倒是我莽撞了。方才匆匆而过时见到国公,这才特意下来问安,如今国公若无他事吩咐,那惊澜便告辞了。”
随后,赵惊澜转身朝马车走去,闻琳琅也连忙跟上,只是在上马车的前一秒,她回头看向了叶景和。
却不想叶景和这时也正看着她,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闻琳琅飞快地偏过头,掀起帘子,钻入车中。
车帘刚一放下,赵惊澜展臂一把将闻琳琅圈入怀中,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危险:
“好玉珠,你喜欢裴解元?”
闻琳琅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垂眸回答道:
“世子何出此言,玉珠十岁就跟在世子身边,如何能喜欢旁人?”
赵惊澜轻哼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少女,六年时间,让当初浣衣局那个狼狈少女,成了他身边最得脸也最体贴的贴身宫女。
此刻她长发半挽,墨发间点缀着一根碧玉珍珠发簪,随着马车轻晃,流苏摇曳,与那莹白如玉的小脸相映生辉。
赵惊澜的手指将少女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几个圈儿,这才不疾不徐道:
“是啊,你跟了我六年。正如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我倒是很好奇,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本世子身边最端庄持重的玉珠姑娘,失措到放下车帘时都惊起了风。义国公你也不是没见过,此事中唯一的陌生人,似乎就只有那位裴解元了,是他吗?”
闻琳琅呼吸一滞,还不曾反应过来,赵惊澜已经凑了过来,他那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颈侧,似笑非笑的凤眸中,全无方才在义国公面前的矜贵自持,只有不断翻涌的黑沉。
“奴婢……”
闻琳琅话未出口,赵惊澜的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手指压在她的唇上: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玉珠,你是在心虚吗?”
闻琳琅刚要启唇,那手指便不容拒绝压在了她的舌上,她又不敢合口,恐伤了眼前的主子,迫得她不得不收着尖齿,咽下口水。
“玉珠,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我想听的,好吗?嗯?”
赵惊澜抽出手,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抬眼看向闻琳琅。
闻琳琅忽而觉得一阵反胃,方才咽下的口水此刻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间,可她却不得不面不改色的压下去:
“玉,玉珠不敢欺瞒世子,那位裴解元,曾是玉珠的故人……家父看重他的才学,意欲为我二人结两姓之好,唔哼!”
闻琳琅这话刚一出口,赵惊澜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她不由得闷哼一声,赵惊澜又急又怒的声音响起:
“什么两姓之好?!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