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从云的酒也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他脸色煞白,看向叶景和的时候,话都说不囫囵:
“裴, 裴弟,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景和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温声安抚姜从云:
“姜兄莫慌,此处虽然不是内城, 但是到处都有巡逻的兵将, 你我略等片刻即是。”
姜从云这时心才微微一定,看着一旁淡定的少年, 他一时竟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他比裴弟大了许多岁,遇到危险, 竟然比他还要慌乱。
而叶景和此刻却无瑕再和姜从云说什么,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
当街行凶,这手段与策划乡试之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一次, 又会是谁?
叶景和微微倾身, 挑开了一角车帘,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变得越发明显起来了。
来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很快就和暗一缠斗在了一起, 叶景和观其招式,竟隐隐有些熟悉。
暮色中,一抹亮光突然闪过, 叶景和突然脸色一变,随后便见一支冷箭自角落直接射向暗一!
下一秒,叶景和毫不犹豫的抬手扣动腕上手驽, 随着一只锋利的弩箭疾驰而出,化作一点黑芒,与那抹亮光径直相撞!
但叶景和并没有停歇,而是手臂一偏,又一发弩箭直逼角落!
直到一声闷哼声响起,叶景和动了动耳朵,却没有松懈。
姜从云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裴,裴弟,你,你杀人了……”
叶景和看了一眼姜从云,没有说话,一片阴影在他脸上落下,看不清神色。
随即,叶景和跳下马车,手驽的机括被他按在指尖,一步一步的朝着角落逼近。
而随着叶景和跳下马车的一瞬,六条黑影直接窜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将方才与暗一缠斗贼人按住!
暗一忍不住嘟嘟囔囔:
“我又不是不行……”
“公子下车了,一切以公子的安危为重。”
那暗卫这话一出,暗一瞬间消了声儿,而叶景和这会儿已经到了那被一片阴影笼住的角落。
那里正躺着一个被面罩遮住了半张脸的黑衣人,他胸口血流如注,但在看到叶景和身后突然窜出的暗卫后,瞳孔狠狠一缩,吃力的从胸口摸出一样东西,正要拉开,叶景和当机立断,一支弩箭再次射了出去!
黑衣人惨叫一声,被钉在地上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松了力气,一支信号弹滚滚而落,缓缓靠在了叶景和的脚边。
“你……”
黑衣人气若游丝,却怒瞪着叶景和,叶景和弯腰拾起信号弹:
“想要通风报信?下一次动作快一些,这东西我就先收下了。”
“噗——”
黑衣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下意识的朝后蜷缩起来,沾了血的手指试图想要留下什么。
正在这时,一队兵将直接冲了过来。
“……裴公子?怎么是你?”
朱岩川懵了一下,原本今天的鹿鸣宴后,他们就要整顿队伍回到军营了,却没想到就在这最后关头,他们巡逻的时候听到了打斗声。
“朱统领,你来的正好,劳驾你帮我把人送到风云卫。”
少年一身锦绣华服,被红黑交织的日光拢在身上,眉眼被黑暗侵蚀,冰冷而又神秘,而他的脚下,是一个宛如死尸都男人。
“呃,好,好,好!风云卫所是吧?兄弟们,干活!今晚我请客!”
朱岩川招了招手,让人去抬人,黑衣男人被架起时,看着叶景和的眼神带着一丝怨愤,而其余人也已经被隐身起来的暗卫们卸了手脚和下巴,躺在地上不住哀嚎。
叶景和随后做了一个手势,让暗卫分人去跟上朱岩川,他则从怀里拿出那支信号弹仔细观察。
“公子,咱们这会儿走……欸,您拿的这东西倒是眼熟。”
暗一凑过来将放在捡到的那只弩箭递给叶景和,在看到叶景和手里的信号弹,他先是一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叶景和抬眼看向他:
“眼熟?这不是简单的信号弹吗?”
“当然不是,您看这尾端刻的菊花,这雕工一看就是宫廷制品。还有这菊花也是戾太子的标志,当初戾太子和圣上对战时就用过这玩意儿,我还亲眼见过呢。”
暗一直接指出,叶景和看着手里的信号弹,没有出声。
戾太子么,但当初西戎安插在东州的探子应该已经被查出的差不多了,而且根据当初他们只敢使用一些舆论手段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应当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当街行凶才是。
毕竟,想要做这一件事,无论成功与失败都要有托底和断后的能力,西戎人……不大像。
那就是戾太子的余党了,可他与戾太子哪里有什么纠葛?他没道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