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 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没一会儿便落了一场倾盆大雨。
石越自外面走了进来, 见叶景和还在看书, 不由嘟囔着:
“公子怎么也不歇歇?您打晨起到现在手里的书都没放下过,外头的雨好大的声儿,您也跟听不着似的。”
叶景和听了这话, 不由放下手中的书, 无奈一笑:
“我又没有拘着你,要是无聊了就出去转转吧。”
“我才不无聊, 我, 我就是心疼公子!像您这样年岁的少年郎,哪个不是在外头走街串巷, 招猫逗狗的玩儿?
您前头出去办差也带着书,回来了也离不开书,您平日里教二少爷都让他知道劳逸结合, 怎么到了您这里一点都不顾忌了?”
“好了好了, 别念了, 我把这点看完就停下。外头这会儿下雨了,正好叫上小渡他们去落霞阁赏荷听雨。”
石越闻言, 脸上露出笑容, 随即走到门边拿起油纸伞,像是生怕叶景和反悔似的,一边走一边道:
“好!那少爷你先看, 我这就去告知二少爷他们!”
落霞阁内,等叶景和撑着伞到的时候,裴渡和裴风已经坐在桌前, 头挨着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哥/兄长!”
等叶景和进了屋子,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裴渡直接就迎上来,抓着叶景和的袖子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哥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石越逗我们两个玩儿呢!”
“石越哪有那个胆子,不对,他现在胆子大得很,我正看着书都嫌我待在屋子久了,催着我出来呢!”
叶景和语气带了一丝嗔怪,但却没有真心责备的意思,所以石越只是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裴渡闻言,看了石越一眼,不由轻哼道:
“是了,现在也就石越能在哥你跟前伺候,日日见着你,我们这些人以后想见哥,怕是还要递帖子吧?”
叶景和闻言,眉心一蹙,屈指抬手在裴渡脑门上一敲:
“净胡说八道!你若想来明春堂谁敢拦你?”
“我来了哥也不得闲,还不如不来。”
裴渡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看到明春堂的灯火等到三更才熄,哥这么忙,他怎好打扰?
“怎么会,让我想想,不会是我们小渡瞧着我这段时间出去没有带你,心里不舒坦了吧?现在是哥哥也不叫了,没有以前可爱了。”
叶景和笑着说着,捏了捏裴渡的小脸,裴渡现在较以前长开了,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彻底消失,但那脸颊上的软肉却还是依旧十分Q弹。
裴风听到这里,忍笑开口:
“我就说兄长才是最了解小渡的,小渡这两天可没少在我跟前念,说兄长要么务不要他……”
下一秒,裴渡直接扑过去,将裴风的嘴捂得紧紧的,没好气道:
“闭嘴吧你!点心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叶景和见状,连忙将快被裴渡捂得翻白眼的裴风解救下来,又好气又好笑道:
“你啊你,难道还真想当我的小尾巴啊?我是出去忙正事,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
裴渡抿了抿唇,忽而小声道:
“可是,哥哥出去也太久了。”
自今年起,两场科举和修正鱼鳞图册之事让兄弟二人聚少离多,对于曾经和叶景和形影不离的裴渡来说,远非三言两语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叶景和闻言一怔,喃喃道:
“好像,是有些久了。”
裴渡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但是看到叶景和似乎有些伤神后,又收了自己面上的委屈,岔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今天难得哥哥有时间,咱们说些开心的吧!”
叶景和闻听此言,一方面感慨裴渡长大了,一方面却又有些心疼,那个秉性柔弱的孩子,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生了他不知道的变化。
随后,叶景和笑了笑,顺势考问了一下二人的学习进度,在两人的哀嚎中,又说起了自己出行途中遇到的几件趣事,让两个原本一脸幽怨的小的瞬间被吸引了心神,等到一壶茶喝尽了,还不停的催促:
“哥哥,你继续说呀!”
裴风在叶景和面前更为内敛含蓄,但即使如此,眼中的期盼也几乎遮掩不住,但叶景和却坏心眼的勾唇一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好了,两位少爷,咱们这也坐的差不多了,外头雨小了,也该回去了。”
裴渡撅起小嘴,想要让叶景和留下,但又有些犹豫,正在这时石越听到一个下人的禀报,连忙道:
“少爷,崔侍卫来了!”
“师傅从凨县回来了?这么大的雨怎么突然来了?我去迎一迎!”
叶景和随即起身,对上了裴渡和裴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