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三人被石越引着进了明春堂,叶景和这会儿已经让下人将早饭撤了下去,桌上只放着一壶白烟袅袅的清茶和几盘颜色清新雅致的点心。
烟雾朦胧间, 少年那张风姿卓越的笑颜映入眼帘, 让人不由有些神情恍惚。
但等回过神来三人对视一眼,最后撇了撇嘴角,这裴秀才平日里看着跟个神仙公子似的, 谁能想到喝醉了酒后, 那是直接化身天下第一大喷子!
就连张寐这会儿看到叶景和,先是缩了缩脖子, 随后双眼放亮, 他觉得他还可以继续向裴秀才学习!
叶景和见三人面无异色,只当是自己的记忆虽然中二了一些, 但是他们适应的还不错,随后欢快的将昨日之事翻篇了。
“咳,三位兄台, 快坐吧?可有用过早饭?”
“用过了, 用过了。”
“这些琐事裴兄弟不用放在心上, 贵府管家极为体贴呢。”
宋少文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宋少文平日里虽然没接触过这样的富贵人家, 可是裴家的下人从不欺上媚下, 谄媚讨好,甚至有时候他还能听到两个做洒扫的粗使小厮说上两句诗文,可见裴家文风极佳。
“那就好, 只是这个时间也太早了些,不知你们有何事来寻我?”
叶景和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看向三人, 得亏是他生物钟在这了,要是他起晚一些,这脸怕是又要再丢一些了。
“裴兄弟忘了吗?昨日我们正在商议的府试策论,不知裴兄弟有何高见?”
“对啊对啊,何为人民的力量?”
叶景和闻言,身子一震,深深的看了一眼三人:
“在回答三位的问题前,我可否问你们一句,你们认为何为人民?”
“人民,不就是百姓吗?”
叶景和只是笑了笑,垂下眼眸:
“那,三位以为如何用人民的力量来破旧制之弊?”
三人听了这话,倒是没有犹豫,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想了一晚上了,曹英率先开口:
“裴兄弟的意思,莫不是让普通百姓去……监督此事?”
曹英本来想要说监工,但他又觉得这个词实在不妥,更何况普通百姓也没有这个权利。
叶景和鼓励的看向曹英:
“还有呢?”
没想到,他们不迂腐哎!
张寐随后接上了话,只是他皱了皱眉:
“虽说军屯之制会调拨流民前去实边,但若是让流民监督军队,只怕会让军中之人不喜。”
张寐说的都是轻的,那些打仗的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要是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去监督他们,无异于让猫崽子看着一群虎群。
宋少文没有吭声,他知道自己的种种不足,索性今日只来当自己带个耳朵来。
叶景和闻言,轻轻点头:
“张兄所言极是,不过谁说要让百姓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军屯之制如今最大的弊端是吃空饷和私藏屯田,这人吃了空饷,总不会还要把自己吞进去的东西放在军中吧?
只要是人,只是有东西离开,你说,他就真的没有痕迹吗?”
“裴兄弟是说……顺藤摸瓜?”
叶景和只是笑了笑:
“那这瓜可不好摘,不过,也还有别的法子。”
叶景和随后将自己在考场写的策论简单的复述了一遍,等他说完,三人彻底都呆住了。
“还,还可以这样?!”
“呃,裴兄弟,高还是你高!这要是分配了田地,而那名兵卒没有到,那他要么在名册上算死了,要么就得算逃兵!这谁还能吃空饷啊!”
“而且,而且到时候只需要对着名册收粮即可,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从中贪墨了!”
宋少文都忍不住开了口,他是一个注重实际的人,所以在看到这道题的时候,他眼中只想着粮食,但他没有想到裴弟竟然会有如此妙计!
曹英和张寐对视一眼,随后不由心中苦笑,只要那位韩通判不曾昏了头脑,此番府试,高低已分!
“此法,我二人心悦诚服!”
“若无意外,此番府试的头名定是裴兄弟的,待回了书院,我二人任你差遣!”
“必须要等回书院吗?现在不可以吗?实在不行,等七日后放榜呢?”
叶景和连忙问道,二人一愣:
“裴兄弟,这是有事要我们做?”
“自无不可。”
张寐倒是干脆,一口应下,曹英也只得点了点头:
“还请裴兄弟示,示下。”
“哎呀,咱们之间何必这么说,不过是一场赌约罢了!只是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急需人手帮忙,两位兄台都是才华横溢之辈,若能得两位相助,只怕也能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