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像你们谁能即刻把义国公召回来似的。”
人群中,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满朝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从龙之功、少年将军、御前宠臣,最重要的是, 他还是皇后的弟弟, 圣上的小舅子。
听调不听宣,说的就是这位了!
现在,人已经远赴青州, 此刻朝堂若是再发一道政令将他召回, 不说有没有耍着玩的意思,以那位的性子, 还真不是你说叫就能叫回来的。
此话一出, 不少人顿时偃旗息鼓,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
要他们说, 圣上虽说在朝上议这件事,可他能把义国公派出去,那显然此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端王这会儿也只是站在一旁, 抚了抚须, 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下一秒, 便见一官员走出来,上奏:
“启奏圣上, 以商安民之策, 固然有可取之处,但臣以为提出此计之人心怀不轨。
众所周知,商乃贱籍, 正贱在其不食地力,不事农桑亦有钱财万贯,良田百顷!前朝及我朝太祖太宗皇帝可都对其施行打压之策, 若是在本朝破了旧例,他日史书工笔,又当如何议论圣上?”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御史,这话的意思就差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你一个得位不正的敢改了祖宗规矩,也不怕史官让你遗臭万年!
此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附和:
“商人重利忘义,民生大计如何能让他们掺和其中?若是让我朝子民都沾染了那些铜臭味,只恐伤了国本啊!”
“不错,臣附议!”
“臣附议!”
“……”
不过转瞬间,那名御史身后已经占了不少朝臣,那御史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不自觉的朝端王身上瞥了一眼,随后抬起了下巴,一副刚正不阿,正言直谏的模样。
“臣,请圣上重责此计主使,此獠心肠歹毒,绝非善类!”
“臣附议!”
“臣附议!”
“……”
皇帝看着台下的大臣们眯了眯眼,终于开了口,只是内容却不是所有官员想象的那样。
“朕今晨起收到青州急件,青州同知闻岳松于赴宴时杀害其妻之妹,被人发现时,凶器还握在他的手里……”
皇帝说着,余光瞥了一眼下面的端王,端王这会儿倒是很稳得住,只是那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似乎在说明着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那御史也懵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皇帝会直接略过了他的议题,这会儿僵立在原地。
随后,他就被人推到一旁:
“闻同知?可是闻尚书之孙?听闻其人品、德行俱佳,就连他入朝也是端王保举……”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端王,端王只犹豫了一秒,便拾衣跪下请罪:
“还请圣上明鉴,臣保举其入仕乃是因其却是颇有才华,在京中素有才名。且,且还是臣的连襟……是臣失察,还请圣上治臣失察之罪!
不过,闻同知如此狂悖成性,屠杀良民,臣以为当处重刑,以儆效尤。”
他已经给了闻岳松足够久的时间,若非他在闻府的眼线禀告闻岳松只抱着推脱之心,而无成事之念,他也不愿意轻而易举的毁了自己这颗棋子。
占着位置不做事的人,就应该去死。
端王这会儿大义灭亲,快刀斩乱麻,那叫一个迅速,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皇帝就笑了:
“端王,此事还不忙下定论。信中说,此案当日就已经告破了。”
“告,告破了?”
沉稳如端王这会儿都忍不住震惊的抬起头,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有让他敢直视天颜。
但即使如此,他整个个人脑子嗡嗡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废了自己用了数年功夫才磨到手的眼线,加上他早些年撒在青州的钉子都没有废了闻岳松?
不是,这合理吗?!
要是他没记错,青州官员的配置,一个大字不识的知府,一个胆小如鼠的通判,他们能破了这案子?他怕不是没睡醒吧?
等等,还有义国公,可义国公也不过是莽夫一个,他能有这等本事吗?
端王盯着膝下的金砖,刺骨的寒气不断钻入膝盖每一个缝隙,可端王心里一片清明,他九成九的怀疑是圣上在诈他,可偏偏他还有苦说不出。
“不错,此案乃义国公亲自督察侦办,现已告破,说来也是可笑,不过是些男男女女之事,竟然牵扯上了一州同知。”
皇帝这话一出,端王愣了一下,随后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眼线把罪全都担了,那样就好,这事儿也闹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