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脑中种种念头飞速闪过, 看着站在门口的孙学者,心中已然清楚,这是孙学正想要让自己就此作罢的意思。
随后, 叶景和抬起的步子缓缓落下,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孙学政:
“学政大人,抱歉, 今天这个门学生还不能出。”
叶景和抬起头语气平静的看着孙学政, 孙学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景和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若是寻常学子, 在自己表示过赞赏之后, 也会见好就收。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刚才我所言,你可都听明白了?”
“学生明白。”
叶景和抬起头, 声音不高,可却掷地有声:
“但人命关天,学政大人既然让学生插手此事, 那学生便不能坐视那崔莹莹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刻, 叶景和脑中的思绪纷至沓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是他知道自己应该这样做。
他的良知, 他骨子里的多年教育告诉他, 他无法坐视一个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最后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掩盖了过去。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生而为人,先做人后做事, 方无愧万物之长,不是吗?学政大人,请恕学生不能恭从好意。”
一瞬间, 孙学政僵立在原地,似乎都不知道说什么。
而叶景和只是冲着一孙学正深深拱手一礼,便转身重新朝着案发现场大步而去。
看着少年的背影,孙学政却仿佛看到了一把锋芒毕露的重剑,就那么笔直的插在了天与地之间!
凡世之间,无可撼动之物!
叶景和离开没有多久,韩通判便从一旁的花丛中走出,他与孙学政并肩而立,静静的看着叶景和的背影远去消失不见,这才开口道:
“孙大人,你就让那孩子这么走了吗?你就不怕他真的查出点什么,把青州的天搅的不安宁吗?”
孙学政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非我不拦,我只是想,若是他日你我身陷囫囵,这世上怕也只有裴小秀才这样的人,才愿意为你我赴刀山火海,解困排忧。”
稚子纯心!
孙学政以为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雨无数,再不会再相信这四个字,可是此时此刻,他竟觉得自己有些动摇。
当初,他虽然生活艰苦,可入世之时,未尝没有抱有这样一腔热忱之心。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孙学政竟有些恍惚。
多年过去,他未曾改变大雍分毫,反而是他,忘却了曾经的初心。
“走吧,回去看看,便是他将青州乃至盛京的水都搅浑了,那又何妨?举世皆浊,清又何罪?”
“可是……”
韩通判犹豫了一下,看着孙学政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被笑话的感觉。
何谓清之无罪,难道他就该是那个浊吗?
正在这时,韩通判冷不丁看到了一个身影,男人一身玄色常服,目光淡淡看过来的时候,韩通判便不由得低下头,声音颤抖:
“您,您怎么来了?”
波月轩,王厚这会儿指挥着衙役清理了案发现场,随后便坐在原地发起了呆。
短短一日,原本让他气愤的纳妾之事,就这样以一种荒谬无比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孙学政和韩通判两人的话,他听不懂,他原本并不想将长风兄弟牵扯进来,是他二人一口一个大局为重,他才不得不去请人。
可现在,崔莹莹死了,周由也死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完了吗?
事情发展的太快,让王厚心底无比茫然中又带着一丝无措。
他不敢想,若是他像崔莹莹一样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又会如何?
“知府大人,您怎么孤坐在这里?”
叶景和的声音远远传来,王厚的眼珠动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这才从方才消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冲着叶景和笑了笑:
“长风兄弟,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案子还没有结束,我怎么能走?”
叶景和轻描淡写的说着,王厚脸上的笑容凝住,随后一把抓住了叶景和的手腕:
“长风兄弟,孙,孙大人没有告诉你什么吗?”
“学政大人告知了我此案的复杂,但复杂的事儿也总得有人去做,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王厚怔住,就连方才寻着叶景和的身影,想要表达感谢的闻琳琅也在这一刻愣住。
和她的重重权衡相比,这裴公子更像是一把锐气逼人的绝世名剑,那剑锋伤人,轻易让人不敢靠近。
可是,这名剑光辉动人,引人如飞蛾扑火般蠢蠢欲动。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