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过了春寒料峭的时候, 可盛京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暴雨,尖利的雨丝轻刮着薄脆的窗户纸,呼哧呼哧的让人心烦。
“啪——”
皇帝直接将案头的一沓奏折摔在了地上, 眼中沉着浓重的阴冷之气, 不需多言,殿中宫人皆纷纷跪了下来。
“圣上息怒!”
郑瑞一边跪下,一边心中叫苦不迭, 明明贵妃娘娘还有一月就能安心生产, 怎么就偏偏今个想要去御花园赏雨了?
这下好了,雨没有赏到, 人却摔了一下直接早产, 民间传言,七活八不活, 贵妃娘娘还真应了这话。
小公主太小,贵妃又受惊过度,哪怕小公主已经入盆, 却怎么也生不下来, 最后……竟是生生憋死在产道!
为取出小公主仙躯, 贵妃娘娘此刻更是□□撕裂,鲜血淋漓不止, 整个人都疼的昏厥过去, 连补血的汤药都灌不进去,只能含着一片人参吊着气了。
“郑瑞,你告诉朕, 为什么太医院的满院名医都留不下贵妃腹中一子?
明明贵妃孕期,他们一个个口口声声的母子康健,结果生产之时, 就成了他们无能,无力回天?
到最后,竟只能眼睁睁看着朕的血脉憋死在产道!呵,你说,究竟是老天不让朕的血脉降生,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郑瑞跪趴在地上,听着皇帝泛着凉意的声音,心却仿佛泡在了数九寒冬的冰水里,冷的身子都跟着打颤。
“闻听小公主夭折之时,奴已经着人,着人前去细查,并将御花园当值的宫人已经看管起来,此事定能水落石出,圣上且先消消气,龙体,龙体为重啊!”
“消气?在朕的皇宫里,朕的贵妃早产,皇儿殒命,朕怎么消气?传令,今日所有涉事之人一律打入监察司受审,所有太医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会审,三日之内必须给朕一个答复!”
皇帝从御案前站了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漠,杀气腾腾,让本该劝谏的郑瑞也只能呐头称是。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而一场对龙子无声无息的狩猎,也随着三司及监察司的调查,在皇帝眼前徐徐展开。
贵妃自有孕以来,便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生生熬过了秋日的喧嚣,冬日的冷寂,春日的繁华。
平日,贵妃走过最长的路,是从正殿到宫门口的距离。
她清楚的知道,她孕育的不单单只是一个龙子,还是圣上的希望,圣上的清名。
否则,护国寺老主持坐化时那道‘杀父拭亲,无后而终’的谶语如何能破?
可是,那漫长的八个月啊,日复一日的四方天让贵妃的心如烈火油煎,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本心,可却从未想过那反弹会那样的厉害!
随着两个小宫女一句嬉笑“这可是今年最后一茬桃花,错过了这辈子都要后悔呢!”
贵妃心中的压抑彻底爆发,她只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而已,不会,一定不会有事的!
为此,贵妃给自己穿上了厚厚的护腰、护肚子的防具,她身边是两个林相特意送进宫中的健壮宫女,必要的时候抱着贵妃健步如飞也是没有问题的。
而这,也是贵妃的外出的底气。
除此之外,另有宫人二十余人,哪怕发生了什么意外,一人当一张肉垫子,也能让贵妃安然无恙。
在众人的簇拥中,贵妃紧紧扶着两位健仆的手,像一只奔向自由的小鸟,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欢笑。
盛京春意浓,桃花枝头闹。
春雨绵绵,打落湿红一片,粉嫩的薄毯铺了一地,踩在上面,一丝噙着桃香的雨水洇湿了绣鞋,却难得让人真切感受到这春日的清凉与自由的芬芳。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美轮美奂的景色之下,杀机四伏!
“那桃花瓣下,藏着一粒粒不起眼的桃木佛珠,让贵妃娘娘与一众仆从滑倒一片,而那佛珠经查,乃是圣上您三日前断开的那串滚入暗河,无法寻回的桃木佛珠。”
监察司正司停顿了一下,还是将实情一一道来,不等皇帝为这件事震怒,大理寺卿站出来回道:
“臣亦有所获,万太医乃是太医院中行针的魁首,更有家传的万氏九针在身,得以在贵妃娘娘难产时施针。
在其家眷重刑加身之下,万太医终于吐口,为贵妃娘娘施针时,他的针比往日下的深了一分,此针之下,贵妃娘娘在一刻内可以得到的更多的气力产子,可若是不能产出,整个人就会彻底无力。”
皇帝绷着脸,三日时间已经让他彻底冷静下来,这会儿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大理寺卿:
“原因呢?”
“呃,万太医说,他昔日在民间行医时,他的女儿曾被拐入林相府中为奴,后因贵妃娘娘苛待而死。
臣闻听此言,已经着人细查,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