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国公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年轻,又生的面善了些许,寻常人见到他, 只当是哪家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可满盛京的人, 见到这位义国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无他,义国公天生练武奇才, 又才思敏捷, 当初秦王妃被逼跳江之时,义国公尚未及冠, 便以一己之力, 挽弓三百斤,一箭射杀百步之外, 在城墙上叫嚣的贼首!
之后,哪怕姐姐与外甥在他面前跳江后,他更是忍着悲痛, 替皇帝死死守着京城, 敌将三日攻城十一次, 诈降三次试图诱开城门,皆未能成功!
其功千秋, 足以彪炳史册!
至此, 秦王大军得以破城而入,山河初定,今上登基, 初封即使超品镇国公!
只是,彼时的义国公难掩悲色,声泪俱下:
“臣攻城数座, 却护不住一位至亲,如何敢称镇国?”
皇帝默然,后改封‘义国公’,赐双奉,授上柱国。
这会儿,张容阳的谦辞落在义国公耳中,他只是看了一眼张容阳,微微颔首:
“若张知府所言属实,我定替你向圣上陈情,不过,云州乃是悠悠岁月中唯一一座感染疫病却不曾暴乱的城池,我可要好好看看张知府的治理成果!”
“钦差大人请——”
提起自己的治下百姓,张容阳瞬间挺直了腰板,他更是直接表示,请钦差大人随意走访,若有疏忽一二百姓,他愿提头来见!
义国公闻言心下一松,青州的烂摊子还不好收场,若是云州也与之一般无二,他怕是真要血祭尚方宝剑了。
想到这里,义国公直接让张容阳停在原地,他则自己走到了进城百姓队伍中,只是他穿着华贵不凡,前后的百姓恨不得距离他一丈远。
直到前面一个挑着两担春笋的老伯随着人流往前时,一个气力不济,差点儿后仰摔倒,义国公毫不犹豫的一手扶住老伯,一手稳稳接住了扁担:
“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老伯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整个人身上还透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儿,可是义国公却仿佛没有闻到,反倒是他身上的熏香飘到老伯的鼻尖,老伯吓了一大跳,就要跪下磕头:
“冲撞贵人,小老儿死有余辜,求贵人饶命!”
“无妨,老人家快快请起!”
老伯年纪有些大了,越急越起不来,义国公又弯腰把人扶了起来,不等老伯开口,两个兵卒便走了过来,冲着义国公呵斥一通:
“做什么呢?!老人家,你可有受欺负?”
“没有没有,是小老儿大惊小怪了!两位官爷和贵人都是大好人!”
兵卒挠了挠头,对着义国公抱了抱拳:
“对不住了,这位公子!云州秩序刚刚恢复,知府大人命我等务必严查持强凌弱、以上欺下之事,方才多有得罪,此番你进城的入城费我二人付了!”
“哎,不必如此,我云游至此,听闻不久前云州还曾陷在大疫之中,如今瞧着倒是与此前一般无二,难不成都是传闻不成?”
义国公脸上带着旅人的疲倦,那兵卒闻言笑了笑:
“那是你来巧了,两月前的云州那可是只许进不许出的,就算是大人的政令,也都是从城墙上传给各个下县的。
幸亏大人发现及时,后头又用了各种精妙的手段控制了疫病,神医也是大好人,费尽心思研制了治疗疫病的药方……”
兵卒说的头头是道,一旁的老伯也连连点头:
“是是是!当初云州城刚好转,知府大人就亲自到各个县城,我们县是有名的穷县,县令大人知道我们没有盐水和糖水喝,索性没说,被知府大人还当着不少人的面儿骂了一通,还是当时小老儿和几个老伙计拉着说情,这才罢了。
后头,知府大人又调了药材和盐、糖来救济我们,我这担笋子就是今年头一茬笋,特地给知府大人挖的!到时候,盼着大人们能吃口新鲜的,别熬坏了身子骨!”
老伯如是说着,整个人还因为大病初愈而腿抖手抖,两个兵卒连忙扶着他去一旁坐下:
“老人家,你快快家去吧!我们大人可不收这个,衙门门口可派了人守着哩!”
“那,那我进城去卖了它也就是了。”
老伯眼珠子一转,换了一个说辞,两个兵卒不由无奈的对视一眼,可是腰板却挺的板正。
正在这时,义国公冷不丁问了一句:
“云州最穷困的地方是哪里?”
“阳石县大沟村!”
“阳石县大沟村!”
兵卒和老伯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了口,老伯摇了摇头道:
“我们县虽然穷,可也能自给,可是阳石县那是长在石头上的县,尤其是大沟村,旁边就是一个数十丈深的大沟,连水都引不过去,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