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尾声
    第32章 尾声

    咸宁十二年夏, 长安延康坊。

    姜果铺前,两中年妇人正坐在檐下的长条石上,各自低头做着针线。

    杨阿嫂往对面寻医馆瞥了一眼, 手肘戳了戳一旁的陈阿嫂, 悄声问:“你说,司娘子这是又去哪了呢?”

    陈阿嫂没有抬头,手上针线在绣绷中穿梭不停:“人家铺里的帮工不都说了, 南下采药了嘛。”

    最近裁缝铺的生意越发难做,她家被迫无奈辞了一个绣娘, 也亏得她手艺好,能接手在衣物上刺绣。

    “可是忽然就不见踪影了,”杨阿嫂自顾自地说着:“她铺里就这么一个男人, 我看着总觉得奇怪……”

    陈阿嫂扭头乜了她一眼:“你可比人家金吾卫的将军都厉害,那中郎将来了那么多回,若真有问题,早就把那个帮工抓走了。”

    杨阿嫂听着,觉得也有道理,遂点了点头应和:“也是,那中郎将都来这么多回了, 可见司娘子也没跟他说归期。”

    陈阿嫂随口应道:“或许人家只是来买药的呢?”

    “买药不用亲自来吧,而且还来得这么频繁?”杨阿嫂手上的针线一顿, 抬眼往街巷的两头张望一番:“哎,司娘子老往外跑, 你看她无声无息地搬进来, 什么时候悄悄搬走了也未可知。”

    陈阿嫂轻叹:“搬就搬了呗, 你看坊里不少人家都搬走了……”

    她熟练地挽线打结, 捻断余线, 这才得空抬头扫向四周。

    身下石凳平整,平日她们坐得多,夏日里穿堂风过巷,特别凉快,杨阿嫂为人爽朗,她家的瓜果茶水滋味也好……

    不过,这条住惯了的小巷,自己或许也住不久了。

    正这时,医馆前堂的雕花屏风后闪过一片红色衣角。

    “诶,你看那是谁?”陈阿嫂叫了一声。

    恰这时,一身红衣的女郎从屏风后转出来。

    杨阿嫂抬头往里头一瞥,“这不是医馆那个学徒?当日似乎是跟司娘子一起走的,莫不是司娘子也回来了?”

    “才不是,你认真再瞧瞧,”陈阿嫂颇为自得:“亏得我眼尖。”

    杨阿嫂被她这么一说,定睛一看——

    笑吟吟一张俏脸,这红衣少女不正是司娘子嘛!

    这司娘子往日里一身青衣,出去一趟回来换了一身红衣,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她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似乎是更明艳!更好看了!

    “这红衣真衬人!”陈阿嫂忍不住赞道。

    司娘子这身朱红衣袍,样式似乎不是长安里流行的宽袍广袖,仔细看来,腰身收束利落,广袖轻盈飒然,行走间衣袂随动翩然,颇有几分仙风侠骨的感觉。

    她灵光一闪,要不裁缝铺里再推一款红色的衣裙,或许样式也不需要多复杂,就照着司娘子那身做!

    说干就干!待她先到对面医馆里仔细瞧一下。

    可她才将手中的针线放到针线笸箩里,忽有一青色身影自巷口疾奔而至。

    那人在医馆门前收住奔势,不及拭汗,便急冲冲地往医馆里冲。

    陈阿嫂起身的动作顿了顿。

    这来的,似乎是个眼熟的官?

    *

    寻医馆,后院。

    一身褚红胡袍的女子坐在廊下,手里捻着一根银针,正要扎往面前的铜人。

    急促的脚步声自前堂穿廊而来。

    女子凤目微移,便见廊下一个青袍郎君提袍疾走。

    她将目光转回到铜人身上,轻飘飘一句:“哟,这不是王大人么?”

    这绿袍郎君正是王開!

    之所以会被唤作“大人”,只因他身上穿的是从七品下殿中侍御史的浅绿官袍。

    一年前,天子前往荐福寺为已逝昌乐公主设斋途中,有肖姓女子在朱雀大街上举血书喊冤,所告者正是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驸马都尉韦安恒!

    那肖姓女子告其私锢良家女子以供享乐,纵容胞弟恃权枉法,致其父母冤死狱中,另有收受贿赂、贪墨无度、结党营私、逾制僭用、干涉铨选等等共计十条罪状。

    天子当场下令收状,暂免她拦驾之罪,着御史台察院彻查。

    朝会之日,御史大夫当庭弹劾韦安恒哀期作乐、受贿结党、掳掠女子等数十桩罪状,彼时满朝皆惊,天子震怒,批转大理寺彻查,御史台监审,刑部复核。

    韦安恒这些年来仗着公主受宠,在朝中大肆倾轧异己,构陷盟友,可谓树敌无数,更别提牵涉进皇室秘辛,不出两月,天子亲裁,韦安恒被赐自尽,籍没家产,其弟韦安远,革职长流岭南,永不许还。韦氏一族削爵除名,诸子长流三千里,诸女没入掖庭,族中永不得仕。

    至此,肖氏女朱雀街血书告韦案落下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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